林夏静静地等她说完,然后转向镜子,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镜中的自己,表情平静得连她都感到意外。
“苏娜,”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其实你可以更自信些。像你这么漂亮、身材这么好的女生,应该有很多人喜欢。你真的不需要从我这里来寻找安慰,或者证明什么。”
说完,她转身离开,没有再看苏娜一眼。身后传来什么东西被重重放下的声音,但她已经不在乎了。
回到座位时,林夏看到苏娜气冲冲地走向金予珩,拽着他的手臂就往酒吧外走。金予珩显然不悦,但在众人的注视下,还是跟着她出去了。
薇薇关切地问:“夏夏,在卫生间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林夏摇摇头,叫了第二杯鸡尾酒。
她平时很少贪杯,知道自己酒量有限。但今晚,她需要酒精来麻痹那些翻涌的情绪——心口的钝痛,苏娜刻薄的话语,还有金予珩离去的背影。
酒过三巡,四人都有些微醺,只有郭书翰还保持着清醒。他和郝雷都是开车来的,于是叫了代驾。经过简短的商量,决定郝雷送薇薇回家,而郭书翰则负责送林夏。
代驾平稳地行驶在夜晚的街道上。郭书翰和林夏坐在后座,中间隔着礼貌的距离。林夏靠着车窗闭目养神,郭书翰的目光偶尔落在她身上——她的侧脸在窗外掠过的灯光下明明灭灭,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忍受着什么。
今天林夏是空腹喝酒,原本就脆弱的胃开始抗议。胃疼一阵阵袭来,但比起心口的疼痛,这反而成了可以忍受的背景音。
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滑落。她努力将脸转向窗外,试图用阴影掩盖自己的狼狈。
就在这时,郭书翰的声音响起,温和而沉稳:“师傅,请靠边停一下。”
车缓缓停下。林夏没有睁眼,只听到车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郭书翰回到车里,在她身边坐下。
“林夏,”他的声音很近,却不会让人感到压迫,“我看你一直按着胃,是不是不舒服?”
林夏睁开眼睛,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郭书翰递过来一个小药盒和一瓶矿泉水:“这是胃药,你先吃两片。”
林夏愣愣地接过,好一会儿才说:“谢谢……你怎么会随身带着胃药?”
“我有轻微的胃病,习惯了随身带着。”他笑了笑,笑容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温和。
林夏服下药,温水顺着喉咙滑下,胃部的灼热感稍稍缓解。她刚想开口道谢,却感觉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触碰到脸颊。
是纸巾。
郭书翰正用纸巾小心地擦拭她脸上的泪痕。他的动作很轻,像对待什么易碎的瓷器。
“还是很难受吗?”他问,“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林夏摇摇头,声音有些哑:“不用了,吃完药好多了。谢谢你……你真的很细心。”
“细心算不上,”郭书翰收回手,将用过的纸巾折好放进口袋,“只是注意到了而已。”
车重新启动。林夏重新靠回座椅,闭上眼睛。这一次,她没有再刻意掩饰什么。
郭书翰的细心像一池温水,慢慢包裹住她,抚平了那些尖锐的疼痛。他的关心不是炽热的火焰,而是温暖的炉火——不灼人,却足够驱散寒意。
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窗外的城市灯火飞速后退,像一条流动的光河。
林夏忽然想起薇薇说过的话:“郭书翰不一样——他成熟,稳重,和你在同一个频道上。”
也许,真的是这样。
也许,她需要的不是轰轰烈烈的爱情,而是这样细水长流的温暖。
可为什么,心里某个角落,还是会因为另一个人的离去而感到空落落的?
车子驶过跨江大桥,江风从半开的车窗吹进来,带着夏夜特有的湿润气息。
郭书翰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如果你愿意的话,随时可以找我聊聊。不一定是今天,任何时候都可以。”
林夏睁开眼睛,侧过头看他。
窗外的灯光映在他脸上,轮廓分明,眼神温和而坦诚。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车子继续前行,驶向城市的深处。这个夜晚,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心事,各自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