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胆大妄为啊。”
汀砚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被一个初中生牵着鼻子走,喊一个半大点的小屁孩为学长,怒极反笑:“小小年纪心理素质倒是强的一批,说谎话当面被人揭穿,还能脸不红心不跳,我像你这么大时,遇到这样的情况,早就没脸见人喽。”
林烁宇哑口无声,原本还不当回事,现在明嘲暗讽一顿,他就算是厚脸皮也顶不住。
可他不愿意服软,以汀砚的脾性,他这一低头怕是就没抬起来的机会了。
汀砚憋在心里的窝囊气再也不用忍耐:“怎么不说话了?现在觉得丢人了?早干什么去了?你们这些小屁孩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吗?”
“闭嘴。”乐落隔着一堵墙都能听到两人的互怼声,她正对着计划表一筹莫展,本想充耳不闻,再一想到汀砚狗爬的字体,心燥得不行,脑袋一热,冲动控制大脑。
等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后,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分贝,客厅霎时间安静下来,两双眼睛聚焦在她身上。
她抿着唇,略后悔自己的冲动,却还是硬着头皮道:“太吵了,你们小点声。”
“落落姐姐,不是你们,是他!”
林烁宇可算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慌不迭指着罪魁祸首告状:“他嘴巴可毒,一句接着一句,像是机关枪,我想让他小点声音都插不上话!”
汀砚算是知道什么是恶人先告状,不过装可怜并不是某个人的专利,酝酿了三秒钟。
他垮起脸,学着他的样子:“小老师,您这有点太不够意思了,这位学弟说谎摆谱装模做样教训了我好长时间,要不是我抓住漏洞,不知道扮老虎欺负我多久。”
乐落明知他在扮可怜,启唇,却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汀砚还在继续指控:“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唯一信得过的就是您了,这位学弟欺骗我就算了,实在没想到您竟然视而不见。”
林烁宇傻眼了,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要点脸啊!”
“您看看!”汀砚立刻借题发挥:“这还是您在这里看着,他就敢当着您的面骂我,您不在的时候,可想而知他是得有多猖狂。”
林烁宇很想反驳,伸手指着他,到嘴边就只剩下重复的:“你你你你!”
汀砚截断他的话:“以前我不知道他比我小时,对我指手画脚就算了,现在真相大白,他还是半点都不尊重我,对比我之前被骗喊他学长,对他态度恭恭敬敬,您看看他漏了馅还这么一副咄咄逼人的态度,还有没有天理?”
乐落知道汀砚嘴皮子溜,但没想到这么溜,同林烁宇一般,傻楞在原地,目瞪口呆看着汀砚继续输出。
“这边我如果是无依无靠,孤家寡人一个,他欺负我也就算了。”汀砚叹了口气:“可是我是您的学生,他这么做,表面上是和我过不去,但实际上是看不起您!”
林烁宇又被他气的结巴:“你你你你!”
汀砚完全把他当做空气,只眼巴巴望向乐落:“您觉得呢?”
乐落早在轰炸般的诉苦中,记不起汀砚说过什么话,只知道对方只有一个中心思想:有人欺负我,快帮我骂他。
她看了看林烁宇有苦不能说的憋屈,生硬地扯开话题:“以后对我别用尊称。”
乱拳打死老师傅。
汀砚“啊”了一声,反应了好一会儿:“这是我们家的传统,我爹棍棒下养成的条件反射,而且家教老师也是老师,您担得起我用尊重,别有心理压力。”
“没有心理压力。”乐落不按套路出牌:“你这样叫,显得我好像上了年纪。”
平地一声雷。
话落,汀砚忍俊不禁,佯装的可怜相彻底破功:“小老师,我还以为您无欲无求,压根对这些不上心,没想到还能说出这么……”
他斟酌了下措辞,才道:“可爱的话。”
乐落听着“可爱”两个字,没觉得害羞,只有种被黄毛调戏的羞赧,一板一眼道:“尊称可以去掉,不过该有的尊重不能少。”
真是鸡蛋里挑骨头。
要是旁人,汀砚早就不伺候甩脸子了,可暂时有求于对方,他只得耐着性子:“既然是小老师提出来的,我以后会注意。”
他猛地发现,一来一去,他原本对林烁宇的控诉弱化了干净。
他从小到大都不吃哑巴亏,就算落个斤斤计较的标签,也得让人给主持公道:“那小老师,现在可以让他给我道歉了吗?”
等等。
林烁宇一脸问号,怎么突然他就要道歉了?
他也不是好糊弄的主:“等等,我为什么要向你道歉?我又没做错什么,顶多是给你开个玩笑,没想到你还当真了?!我又没拿着刀架在你脖子上让你喊学长,是你自己愿意,我还没嫌你把我喊老了,你还得了便宜还卖乖,让我给你道歉想都不要想!!!”
汀砚没接话,他吃不定乐落会为谁说话,如果是对等的局面,他敢肯定乐落绝对站在林烁宇那边,可现在情况明显是林烁宇在狡辩,他想赌一次。
他静静看着乐落,想看看在他吃亏在前时,乐落到底能不能给他做主。
这要是还偏袒林烁宇,他就鱼死网破来个釜底抽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