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值百万的豪车里空调的暖风肯定不差。
他手上这件衣服倒显得多余,按照正常思路,他该功成身退打个车闪人回家。
也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他坐在公交车站牌下的椅子上,像个偷窥者注视着豪车的动静,亲耳听到方才结局称得上惨烈的告白。
“不用。”乐落拒绝了他的好意:“我有人接。”
他当然知道。
他还知道接她的是辆不错的车。
不过汀砚表面装作对此完全不知,“哦”了一声,厚脸皮道:“打车还得等一段时间,我陪你一块等吧,月黑风高,你一个女生在外面总是危险,我陪你聊聊天,顺便蹭个车,一举好几得。”
乐落已经不知该作何感想。
她与汀砚是完全相反的人,如果角色对调,她就算不小心听到私密的人,恨不得藏起来怕被发现。
所以她理解不了汀砚分明可以悄然离开,却还是要叫住她,做出这么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
她和他很熟吗?
完全不熟。
只是见过两次面的关系而已。
“这,不好吧。”
乐落憋半天才想出一个像样的借口:“我朋友比较内向,我怕你吓到她。”
汀砚笑道:“吓到?我是什么妖怪吗?放心,大家都是人,况且我长这么周正,不会发生你担心的事。”
乐落无语地抿着唇。
她不信像汀砚这般通达人情世故的人,听不出她是在婉拒,单纯就是不想接她的话。
眼前的社牛加上车里的社牛。
无论擦出什么火花,迸溅出的火星烫伤的都只会是她。
她想着眉头就蹙起来。
再次拒绝:“她害怕男人。”
“嗨,帅哥。”
突兀的女声像一只无形手啪啪打她的脸。
绝望浮现在乐落的脸上。
听声音就知道季今瑶嘴角咧上天的弧度,她不愿意回头看,也不愿意接受接下来会面临的突发状况。
“落落,雨下得又大了些,我怕你受寒。”季今瑶给出的理由无懈可击。
她的头探出车窗,视线落在汀砚上,脸上的笑容是对这副皮囊的赞赏:“帅哥,你是落落的朋友吧?落落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要去什么地方?我们先送你。”
汀砚满眼笑意,望着不愿接受现实的乐落。
语气中充斥着调侃:“这就是你那位内向的朋友。”
乐落不知该如何回答。
没出息选择装死。
季今瑶的分贝都大了几分,声音里带着旁人不了解的紧张:“落落?能听到吗?落落?”
就在她着急想要拉开车门下去时,才看到乐落转过身,正脸对她。
“能。”乐落闷闷地应道,也不多说什么,上前几步坐到车里。
季今瑶心虚,话也说得小心翼翼:“那他?要不要顺便捎他一段路。”
再拒绝未免显得她过于小心眼。
乐落轻点了下头,算是默许。
汀砚自来熟。
不客气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乐落面对当下的场景,大脑选择性掉线。
她闭上眼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有点困了。”
季今瑶从旁边抽出一件毛毯盖在她身上:“你先闭上眼睡会。”
有太多问题憋在心里,她实在心痒难耐,但她也知道乐落假寐,无非就想堵住她的嘴。
不过她一向活络,没几秒就找到破题之道,掏出手机,压低声音:“哎帅哥,落落要睡着,我们也不方便说话,加个微信,我有事要问你。”
乐落闭着的眼倏地睁开:“没事,我估计也睡不着,你们想说就说。”
必须当着她的面聊。
不然鬼知道这两人凑一起能扯出什么奇怪的话题。
季今瑶得到准许,眉开眼笑地收起手机:“我叫季今瑶,是落落最好的朋友,你和我家落落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我还不知道落落身边有这么一位大帅哥。”
“……”乐落长睫毛颤动了两下。
汀砚抬眼,在后视镜里与季今瑶对视:“我是汀砚,也是前几天才和你家落落认识的,可能她还没告诉你,我是她新收的学生。”
“男学生!”
季今瑶兴奋得像是刚听说:“落落,他就是你说的那个男学生啊!”
乐落启唇:“我记得我告诉过你。”
“你可没说这是个帅哥。”
不怪季今瑶不敢想,纯粹是乐落当初介绍这人用的是“无赖”形容。
她怎么能想到是个无赖的帅哥。
汀砚适时接过话:“小老师怎么介绍的我?”
乐落的手藏在毛毯下。
探过去,捏了捏季今瑶的大腿。
暗示意味很强。
季今瑶就算没接收到讯号,也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
她笑盈盈地望着后视镜:“先说你对我家落落第一印象是什么?”
无厘头的问题。
乐落半边身子都麻了。紧闭的双眼开了一条缝,隐约看到是季今瑶冒着火星的眼神,她又不争气地闭上了。
身边两个不可控因素,最好的方法就是根本不控,否则谁也保不齐会控出什么更大的乱子。
而反观乐落,对这个问题,心里也有一股莫名跃跃欲试。
她还真想听听汀砚对她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