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生赶紧收回了物色柱子的眼神。

不过叶昭宁好歹是愿意说话了。

裴生瞬间就将自己的外套都给脱了，钻到了被子里，与叶昭宁面对面躺着，“你终于说话了，别不理我了，你不让我撞，那便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心情才这么差？不说我就立即起身去撞。”

胆子大了还威胁上人了。

裴生认真地抬眼盯着叶昭宁，眼中的真诚反而让叶昭宁避无可避了。

叶昭宁淡淡的叹了口气，在裴生执着的眼神中，还是将这几日的事情徐徐道来了。

“这几日一直在清理余孽，还在新招人手，安抚难民，我已经没有空闲时间了。”

“那群人精个个都不怀好意，我忙着派人去刺杀他们，闹得我都没法来找你，也研究不了化学物质了。”

叶昭宁一边说一边叹气。

“还有人敢拿性别传播谣言，竟然敢煽动民众……我一直都不得闲，就连刚记的公式都忘了些许。”

……

她说了许多，但裴生抓住了关键点。

虽然这些事务又繁多又惹人厌，但叶昭宁似乎不是在为这些事情而叹息。每一句的最后都会加上个没有空闲的话语，她对于自己不能进行科学研究的处境十分不满。

裴生：懂了，不是事务太多让人操心了，而是没时间做研究让人心烦了。

这就是铁人一样的叶昭宁啊，干再多的活都不会疲惫，但一旦不能研究，就会开始焦虑而烦躁。

裴生感觉眼前的人都要碎掉了。

叶昭宁说着说着声音都沉了下去，眼睛上都带了委屈。

她说到把肚子里的憋屈给吐尽才停止，语毕就把头扭过去，不看裴生了。这招还是她跟裴生学得的，叫难堪的时候学会逃避。

“行了，睡吧，不说了。”

“啊？”

裴生刚领悟到原因，还没来得及提供解决方案，就被强硬地终止了。

“不行不行，主人，你听我说，先别睡。”裴生急了，“若是你志不在此，不如找一些心腹分担一些工作。”

床那头传来一句：“谁为我分担？你吗？不知是谁被奸臣试探到险些暴露神使的身份……放你去帮忙，你怕不是要被吃的骨头都吐不出来。”

裴生：好伤人的话，但好像是实话。

她也没办法，以她这阅历，面对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老古董，还是太困难了些。她只会简单粗暴地拿着轻机枪突突突。

裴生有自知之明，补充到：“不是我，你的心腹也就那几个人。外族受损如此多，短时间内也不成气候，不如召回一个懂权谋的来帮忙，正好也为你减轻了负担。人选吗……”

这建议倒是让叶昭宁有些心动，她大发慈悲地转过了身体，面对了裴生，也接上了她最后一句话，“十六。”

裴生瞪着双眼：“十六懂权谋？”

叶昭宁：“没人比她更懂了。”

“那太好了，”裴生笑道，“云漪学习了那么多知识，这时候也该造出无线通讯装置了。我再自己造一个，唤她们让十六来帮忙。”

两人一拍即合，狼狈为奸。

心头大患一解决，叶昭宁肉眼可见地放松了许多，语调都变回了原先的模样。

“本以为我不会因身体上的劳累而屈服，未想过离开科学研究，身体便会有了反应，浑身不适。”叶昭宁有些感慨。

裴生又何尝不意外呢。

看起来拥有无限精力，脸上常挂着笑容的叶昭宁竟然有如此精神崩溃的时刻。

这让裴生有了许多的实感，眼前的这个人不是超人，也是个拥有血肉之躯的人类，有自己的爱好，会迷茫，会难过。

叶昭宁：“给我讲些经典力学知识吧，我此刻缺少些睡意。”

裴生补充一点，是人类，但并不是个普通的人类。

睡前故事想听经典力学？裴生从未见过如此丧心病狂之人。

叶昭宁伸手拽了一下裴生的衣袖，轻轻地晃动了下她的肩膀，脸靠得十分的近，连眼上的睫毛也瞧得一清二楚。

她说：“不行吗？”

身上的破碎感还没有收回，落在裴生眼里却是一把火源，包围住了裴生。

这个叶昭宁又戏弄她……好吧，她认就是了。

行，必须行。

裴生红着脸点头答应，随后开始了自己的即兴发挥，因为关于普通力学的原文，她并没有背诵。

“好久好久以前，有个叫牛顿的人来到了一颗苹果树下——”

“跳过这些故事，直接与我讲实验证明和原理。”

行。

“……F=m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