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现时,队伍已在部落门口集结完毕。
八个人——或者说七人加一茧——站在一起,构成兽世有史以来最奇特的探险队:
·蒋昭宁:轻便的旅行装束,腰间挂着雷霆之牙凝聚的短刃,胸口雷电印记在晨光中微微发亮。
·姜硕:简单的深色皮甲,背着一个装满了数据晶体和工具的背包,金色眼睛里的数据流稳定流淌。
·君绯月:狮鹫族战甲,烈焰羽翼收拢在背后,腰间挂着长弓和箭囊。
·将云池:一身朴素的布衣,怀中抱着淡蓝色的光茧,茧壳上的裂痕已经很明显。
·宋金徽:银白色的半透明身体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手中托着与森林之灵共鸣的生命晶石。
·长老和银烁也来送行,幼崽眼睛红红的,但强忍着没哭。
·以及三位狼族精锐战士,负责护送他们到外围山脉——这是长老的坚持。
“路线已经规划好了。”姜硕展开一幅兽皮地图,上面用金色数据标注了路径,“从部落出发,向大陆中心前进。全程约八百公里,途中需要穿越三个危险区域:毒雾沼泽、流沙荒漠、还有……‘寂静峡谷’。”
他指向地图上一个标红的位置:“寂静峡谷是最危险的一段。根据天启星观测站的记录,那里是古代文明的战场遗迹,残留着大量未激活的防御机制和……因裂缝能量泄漏而变异的生物。”
“有规避路线吗?”君绯月问。
“有,但会多走两百公里,而且同样要穿过变异生物聚集区。”姜硕摇头,“与其绕路,不如直接突破。我们有足够的战力。”
蒋昭宁检查着装备:“食物和水够多久?”
“按计划是十五天。”宋金徽说,“但如果途中能找到补给点,可以延长。森林之灵给了我一份‘生命节点’地图,那些地方有可食用的果实和洁净水源。”
将云池怀中的光茧突然跳动了一下。
所有人都看过去。
茧壳上的裂痕扩大了一圈,内部透出更明亮的蓝光。一个微弱但清晰的女声,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我……快醒了……再给我……一天……”
将云池眼睛一亮:“月璃?”
“云池……好久不见……” 声音带着笑意,“还有……新朋友们……我能感受到……你们的善意……”
蒋昭宁好奇地靠近:“你现在能出来吗?”
“还需要……最后一步……我的灵魂需要与这具新身体完全融合……明天……月出之时……”
“那就等一天。”将云池立刻说,“不差这一天。”
众人同意。反正也需要最后检查装备,和部落做最后的交接。
这一天,部落举行了简单的送别宴。虽然气氛有些伤感,但更多的是祝福和期待。
傍晚,将云池抱着光茧独自来到部落后的山坡。月光洒在茧上,裂痕在月光中像发光的纹路。
蒋昭宁找到他时,他正对着光茧低声说话。
“在和她聊天?”蒋昭宁问。
“嗯。”将云池没回头,“她在告诉我这一世的经历——虽然大部分时间在沉睡,但能通过母树的根系感知外界。她说她‘看’到了我们的战斗,‘听’到了森林之灵的歌声。”
“感觉怎么样?”
将云池沉默片刻,然后笑了:“像找回了丢失的一部分灵魂。”
他看向蒋昭宁:“你知道吗,在之前的七世,每次挚友死去,我都觉得自己也死了一次。然后涅槃重生,带着所有记忆继续活着,就像……背负着七座坟墓在行走。”
“但现在,”他抚摸光茧,“至少有一座坟墓,开出了花。”
蒋昭宁在他身边坐下:“那其他六位呢?有可能也转世吗?”
“理论上,轮回巫女的转世是特例——她掌握法则,所以能做到。其他人……基本没可能。”将云池的声音低沉下来,“但月璃说,她在沉睡时感应到了‘轮回的涟漪’,可能还有其他转世者存在。只是需要特定的契机才能觉醒。”
“那我们就去找。”蒋昭宁说,“等解决了裂缝的事,陪你找遍所有世界。”
将云池看着她,赤瞳里映着月光:“为什么帮我到这个地步?我们认识还不到两个月。”
“因为你是同伴啊。”蒋昭宁理所当然地说,“而且你这人虽然嘴硬,但心软。帮你找朋友,总比看你一个人憋着强。”
将云池笑了,这次是真正放松的笑:“蒋昭宁,你真是个奇怪的旅人。”
“谢谢夸奖。”
两人在月光下坐了许久,直到深夜才返回。
第二天傍晚,月出时分。
众人围坐在部落广场中央,光茧被放置在狼族古老的图腾阵中心。月光透过云隙,精准地照在茧上。
茧壳开始剥落。
不是破碎,而是像花瓣一样层层展开。每一层剥落都化作淡蓝色的光点,悬浮在空中,像一群萤火虫。
当最后一层茧壳展开时,中心出现了一个蜷缩的少女。
她看起来约人类十六七岁,银蓝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身上是一件简单的白色长袍,袍角有星辰刺绣。最特别的是她的眼睛——当她缓缓睁开时,瞳孔是渐变的星蓝色,深处有星璇在缓缓旋转。
她坐起身,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将云池身上。
“云池……”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将云池蹲下身,握住她的手:“月璃,欢迎回来。”
月璃笑了,那笑容干净得像初雪:“这一世……让你久等了。”
她站起身,虽然有些踉跄,但很快站稳。然后她看向其他人,微微躬身:
“感谢各位这段时间的照顾。我是月璃,第七世的轮回巫女。虽然记忆还未完全恢复,但我能感受到……你们是我这一世,最重要的羁绊。”
蒋昭宁好奇地问:“你现在有什么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