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看向她。
“能让我……说几句吗?”蒋昭宁问。
长老点头。
蒋昭宁走到广场中央。月光下,她胸口的光图清晰可见——银紫交织,像一道狰狞的伤疤。
“我不太会说话。”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而且严格来说,我是外人,甚至可能是……带来灾难的人。”
“但我想说,我见过很多世界的死亡。”
“有的世界在寂静中消亡,有的在烈火中湮灭,有的被一点点抽干生命,变成冰冷的石头。”
“而你们的族人……他们选择了战斗。即使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他们的本能仍然是‘保护家园’。”
她蹲下身,拾起地上的一串兽牙项链。项链的皮绳已经磨损,但兽牙被摩挲得光滑发亮。
“这串项链的主人,”她看向一个年轻的雌性狼族,“在最后时刻,用牙齿咬断了试图控制她的银色锁链,为旁边的人争取了三秒时间。那三秒,让那个人活了下来。”
那个雌性狼族捂住嘴,眼泪喷涌而出。
蒋昭宁又拿起一把短刀:“这把刀的主人,在完全转化前,把它插进了自己的心脏——不是自杀,是为了不让银色能量完全控制自己,伤害族人。”
她一件件说过去。
每一件遗物,她都能说出主人在最后时刻的举动。不是编造——是雷电净化时,那些残存的记忆碎片顺着能量连接传入了她的意识。
说完二十七件遗物,广场上一片寂静。
只有压抑的抽泣声。
“所以,”蒋昭宁站起身,“他们不是受害者。他们是战士。而我们这些还活着的人……”
她看向姜硕、君绯月、宋金徽,最后看向将云池:
“我们要让他们的战斗,有意义。”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一点紫银色的电光在掌心亮起,然后分裂成二十七点微光,飘向那些遗物。
每一件遗物都笼罩在微光中,然后——浮现出一个淡淡的身影。
是那些逝者的虚影,他们微笑着看向自己的家人,然后化作光点,融入夜空。
“这是我的能力能做到的极限。”蒋昭宁轻声说,“让他们……最后告个别。”
虚影消散后,广场上的悲伤似乎轻了一些。
葬礼继续。
当最后一捧象征性的泥土洒在遗物上时,长老宣布:
“从今夜起,银狼部落进入战备状态。我们要重建家园,要治疗伤员,要准备迎接……真正的战争。”
他看着蒋昭宁等人:
“而你们,是我们的客人,也是我们的盟友。部落会全力支持你们——无论你们需要什么。”
葬礼后的三天,部落进入了紧张的休整期。
伤员被集中治疗。蒋昭宁的雷电净化虽然粗暴,但确实清除了大部分污染残留。狼族们需要的是时间恢复体力,以及处理肢体残缺的问题。
姜硕的系统在爆炸中受到进一步损伤,现在只剩下基础的生命维持功能。但他反而觉得轻松——没有了系统任务的束缚,他更像一个“人”了。
君绯月帮部落加固了防御工事,用火焰能力熔炼矿石,制作简易的武器和护甲。
宋金徽则和部落的医师合作,研究如何彻底清除狼族体内残留的微量污染——他用自己的高维能量做实验样本,进展缓慢但有效。
而将云池……他大部分时间都独自待在部落边缘,看着远方的天空。
直到第三天傍晚,蒋昭宁找到他。
“你在看什么?”她问。
“看星星。”将云池没回头,“星空很美,对吧?但每一颗亮着的星星,都可能是一个被收割的世界。”
蒋昭宁在他身边坐下:“你经历过?”
“七次。”将云池的声音很平静,“七次,我看着重要的朋友死在收割者手中。他们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能量被抽干,存在被抹除,就像从未出现过。”
他转过头,赤瞳盯着蒋昭宁:
“所以我讨厌所有系统宿主、维度旅人、时间偷渡者……你们带来灾难,然后拍拍屁股走人,留下一个破碎的世界。”
“那你为什么救我们?”蒋昭宁反问。
将云池沉默了很久。
“因为你和他们不一样。”他终于说,“你在拼命拯救这个世界,哪怕代价是自己。而且……”
他指了指蒋昭宁胸口的光图:
“你体内的雷电,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我的第一个朋友。”将云池的眼神变得遥远,“她是雷鹰族的后裔,能操控天象。我们约定要一起游历万千世界……然后她死在了第一个收割季。”
他站起身:“所以,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完成她的遗愿——保护那些还有救的世界。”
蒋昭宁也站起来:“那正好。我们的目标一致。”
“一致?”将云池冷笑,“你们想怎么对抗收割者舰队?用部落的木矛?用你那随时会爆炸的身体?”
“用脑子。”蒋昭宁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而且,我们有个优势。”
“什么优势?”
“银骸以为我们死了,或者至少重伤失去战斗力。”蒋昭宁说,“他不知道我们多了你这个变数,更不知道……”
她看向部落中心的方向:
“我们有一个完整的、团结的兽世种族做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