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纹在潭水位置呈现出幽深的蓝色。

“然后这是三天前的数据。”姜硕手指滑动，蓝色变浅，“这是昨天的。”蓝色再次加深，“这是今天凌晨的。”

蓝色已经深得近乎黑色。

“潭水的能量浓度，在以每天7%的速度增加。”姜硕说，“而且范围在扩大——三天前还局限在潭水本身，现在已经开始影响周围五十米的地下水脉。”

蒋昭宁盯着那团深蓝，眉头皱起：“源头查到了吗？”

“没有。”姜硕摇头，“系统只能检测到能量溢出，但找不到源头。就像……潭底有个连通异空间的裂缝，正在缓慢泄露。”

他顿了顿，补充道：“更奇怪的是，这种能量波动，和之前我们发现的那块金属碎片的残留波动，频率完全一致。”

蒋昭宁心头一沉。

也就是说，潭底的异常，很可能和三百年前掉落那块碎片的“旅行者”有关。

“有人下去看过吗？”她问。

“我昨天派了两个战士去看过，他们什么都没发现。”姜硕说，“潭水太深，而且水温异常低，狼族下不去。”

他说着，忽然看向蒋昭宁：“你的伤……怎么样了？”

蒋昭宁一愣：“就那样啊，骨折哪有那么快好。”

“我是说，”姜硕走近两步，眼神锐利，“你左臂上的擦伤，我帮你包扎的那个位置。”

蒋昭宁下意识摸了摸左臂——那里确实有一道擦伤，是跌落时在岩壁上蹭的。医师处理过，这几天已经结痂了。

“怎么了？”她问。

“昨晚银烁说梦话，一直在喊‘潭水……发光……’。”姜硕的声音很轻，“我今早检查了他的身体状况，发现他体内有微量的……能量残留。”

蒋昭宁的呼吸顿住。

“然后我想到，你掉进潭水时，伤口是暴露的。”姜硕继续说，“所以我刚才用系统扫描了你。”

他的金色眼睛盯着蒋昭宁：“你的伤口里，也有那种能量。而且……它在缓慢增殖。”

蒋昭宁立刻拆开左臂的包扎。

结痂的擦伤看起来很正常——深红色的血痂，边缘有点发痒，是愈合的迹象。

但当她用手指轻轻按压时，血痂下方，有一点极其微弱的银光闪过。

就像潭水深处的那种光。

“医师没发现？”她问。

“能量浓度太低，普通方法检测不到。”姜硕说，“我也是用系统深度扫描才发现的。”

他拿出那个金属圆盘，对准蒋昭宁的伤口。

圆盘表面的光纹立刻发生变化——代表能量的蓝色细丝从伤口位置延伸出来，像蛛网一样缓慢扩散，已经覆盖了她整条左臂。

“它在沿着你的血液循环扩散。”姜硕的声音透着凝重，“虽然很慢，但确实在移动。”

蒋昭宁盯着那些光丝，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先别告诉别人，包括银烁。”

“为什么？”

“因为没用。”蒋昭宁重新包扎伤口，“如果这种能量真的有问题，现在也解决不了。而且……”

她抬头看向姜硕：“你确定这只是‘能量泄露’吗？”

姜硕一愣：“什么意思？”

“我在其他世界见过类似的情况。”蒋昭宁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很冷，“有些高维存在，会通过能量污染的方式，在低维世界‘播种’。等能量积累到一定程度，它们就能……降临。”

姜硕瞳孔收缩：“你是说，潭底可能藏着某个存在？”

“或者是一道门。”蒋昭宁说，“一道正在缓慢打开的门。”

屋内陷入沉默。

窗外的阳光依然明媚，但两人都觉得一阵寒意。

“那你的伤……”姜硕开口。

“暂时没事。”蒋昭宁摆摆手，“能量浓度太低，而且我体质特殊，应该能压制一段时间。”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姜硕注意到她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显然并不轻松。

“系统能帮你清除吗？”他问。

“恐怕没用”蒋昭宁说，“这种能量已经和我自身的能量场融合了，强行清除会伤及根本。”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不过也好，这下有理由继续偷懒了。”

姜硕看着她故作轻松的样子，心头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个总是懒洋洋的旅行者，其实一直在承受着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我会继续调查潭水的事。”他说，“系统虽然降级了，但基础功能还在。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口：“我联系上了其他火种。”

蒋昭宁挑眉：“哦？还有活着的？”

“嗯，第112号火种，她现在在一个科幻世界。”姜硕说，“我向她咨询了能量污染的事，她说……这种症状，她在某个被‘维度寄生’的世界见过。”

“维度寄生？”

“就是高维生物把低维世界当作‘孵化场’。”姜硕的声音低沉，“它们会先投放‘种子’——通常是能量污染，然后慢慢改造世界环境，等时机成熟就……”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蒋昭宁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姜硕。”

“嗯？”

“如果你的任务是复活天启星，”她抬头看着他，“而兽世可能面临灭顶之灾，你会怎么选？”

这个问题很尖锐。

姜硕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立刻回答。

系统任务和现实道德，在此刻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蒋昭宁看着他的挣扎，笑了笑：“算了，当我没问。你先去忙吧，我想再睡会儿。”

她躺回床上，闭上眼睛，一副“我要睡觉别打扰我”的姿态。

姜硕站了一会儿，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蒋昭宁睁开眼睛。

她看着自己包扎的左臂，轻声自语：

“这次……好像真的惹上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