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硕挣扎着浮出水面，剧烈咳嗽。

潭水冰冷刺骨，他浑身湿透，银灰色的假发和狼耳因为浸水而开始松动。

系统提示：[左侧肋骨骨裂，多处擦伤，体温下降]

[建议：立即上岸，处理伤口]

“蒋昭宁！”他环顾四周。

“这儿……”虚弱的声音从潭边传来。

蒋昭宁半个身子趴在岸边的石头上，正艰难地想要爬上去。她的左臂不自然地弯曲着，显然是骨折了。脸上也有擦伤，血迹混着水痕往下淌。

姜硕立刻游过去，扶住她：“别动，你骨折了。”

“你也……没好到哪去。”蒋昭宁喘着气，瞥了一眼他胸口——那里的皮甲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下面青紫的皮肤。

两人互相搀扶着爬上岸，瘫倒在碎石滩上。

阳光从崖顶的缝隙漏下来，在水面投下晃动的光斑。

四周是高耸的岩壁，至少有三四十米高，陡峭得几乎垂直。潭水是唯一的出口，但深不见底，不知通向何处。

“这下……麻烦了。”蒋昭宁靠在一块石头上，苦笑道。

姜硕撕下自己里衣的下摆，开始给她固定骨折的左臂。

他的动作很专业——系统提供的医疗知识。

蒋昭宁看着他熟练的手法，忽然问：“你以前……是医生？”

姜硕的手顿了顿。

“算是吧。”他说，没有详细解释。

固定好手臂后，姜硕开始检查自己的伤势。

肋骨骨裂，但不严重。擦伤较多，需要清洗防止感染。

他脱下湿透的皮甲和上衣——反正这里只有他们两人。

蒋昭宁靠在那里看着。

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肌肉线条。但让她注意的是——他背上有几道狰狞的旧伤疤。

那不是兽世能造成的伤口。

那些伤疤的边缘有能量灼烧的痕迹，是高维武器留下的。

“你……”蒋昭宁开口，又停住了。

姜硕回头看她：“嗯？”

“没什么。”蒋昭宁移开视线，“就是觉得，你这狼装得还挺敬业，连伤疤都做了？”

姜硕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不是装的。”

蒋昭宁抬眼。

姜硕转过身，面对她。湿透的银灰色假发终于松脱，被他一把扯下来，露出下面真正的黑色短发。那对精致的假狼耳也摘了下来。

现在，他完全是个人类男性了。

五官英俊，眉眼深邃，黑色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没有了那些伪装，他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很多，甚至有种少年人的锐气。

但最让蒋昭宁惊讶的是他的眼睛。

没有了伪装瞳片，他的眼睛是纯粹的金色——不是兽世的琥珀色，而是像熔化的黄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我叫姜硕，来自已经毁灭的天启星文明。”他平静地说，“系统绑定者，任务是寻找能让文明重生的能量。”

蒋昭宁看着他，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

“早就看出来了。”她说，语气还是懒洋洋的，“你走路太规矩，眼神太冷静，连烤肉都烤得过分均匀——真正的狼族没这么讲究。”

姜硕：“……”

“而且，”蒋昭宁补充，“你的系统能量波动，我在坠落的第二天就感应到了。虽然很微弱，但……我见过类似的东西。”

这下轮到姜硕惊讶了：“你见过系统？”

“嗯，在其他世界。”蒋昭宁用没受伤的右手撑着坐直了些，“有些文明快灭亡时，会选一个‘火种’送出去，希望能延续文明。你是第几个来着……哦，第441号。”

她准确说出了他的编号。

姜硕瞳孔微缩。

系统在他脑海中提示：[目标知晓“火种计划”详细情报]

[威胁等级重新评估中……]

“别紧张。”蒋昭宁摆摆手，“我对你的任务没兴趣。只要你不抽这个世界的能量，你爱干嘛干嘛。”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看你现在这样，应该也抽不了吧？系统能量快见底了？”

姜硕沉默。

系统降级后，能量储备确实只剩30%。

“你也是旅行者？”他问。

“算是吧。”蒋昭宁用了一个和他一样的模糊回答，“莫名其妙掉来掉去，没有系统，没有任务。唯一的目的是……活下去，顺便看看风景。”

她说得很轻松，但姜硕注意到了她眼神深处的疲惫。

那种疲惫不是身体的累，而是……经历过太多离别的倦怠。

“你为什么救我？”姜硕忽然问，“刚才在崖边，你可以松手的。那样你就不用掉下来。”

蒋昭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干净，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坦荡。

“因为你抓住了我的外套啊。”她说，“我那件外套跟了我三个世界，虽然旧了，但穿着舒服。你要是掉下去了，外套不就没了？”

姜硕：“……”

“开玩笑的。”蒋昭宁收起笑容，认真了些，“因为银烁会难过。那小孩挺喜欢你，你要是死了，他会哭很久。”

姜硕忽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伪装，在这样直白的人面前，显得有点可笑。

他深吸一口气，做了个决定。

“我的系统能量还能支撑一次短距离通讯。”他说，“我可以联系部落，让他们来救援。但……”

“但你要暴露身份了。”蒋昭宁接话，“银烁会知道他哥哥不是狼族，部落可能会排斥你。”

“嗯。”

蒋昭宁想了想：“那就别说全。你就说……你是混血。人类和狼族的混血，平时用能力伪装成纯血狼族。这样至少能解释你的眼睛和伤疤。”

这是个折中的方案。

姜硕看着她：“你为什么要帮我圆谎？”

“因为麻烦。”蒋昭宁理所当然地说，“你要是被赶出部落，我就得重新找饭票。而且银烁那小孩肯定会哭，我讨厌听小孩哭。”

姜硕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完美的、伪装的笑容，而是真正的、放松的笑。

牙齿很白，眼睛弯起来，整个人瞬间从“优雅的伪装者”变成了“张扬热烈的少年”。

蒋昭宁看得一愣：“你……笑起来还挺像个人的。”

姜硕：“什么叫像个人？我本来就是人。”

“我是说，像个活人。”蒋昭宁纠正，“之前你笑的时候，眼睛都没动，假得要死。”

姜硕皱着眉摸摸自己的脸：“……那么明显？”

“对我而言很明显。”蒋昭宁说，“不过对兽世的人应该看不出来，他们比较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