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叹了一口气。
在搏击台上,这一切还真是有可能发生。
青砚堂的打手这么多,随便拎一个出来,林奕都吃不消。
不过事已至此,他们也只能见机行事了。
林薇转过身,看向林奕,眼底带着几分无奈:“小奕,你已经十七岁了,不再是小孩子了,要学会冷静思考。你现在跟温情争吵,跟她闹,不仅改变不了什么,反而会让林振寰觉得你不懂事,觉得你烦,接下来他更不会管你……倒不如接受了这个安排,在林振寰面前卖个乖,后续真的出什么意外,也是温情的责任。”
“可是我真的不想去……”林奕的声音低了下去,眼底满是沮丧,肩膀微微垮着,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姐,我喜欢上学,我不想去练什么搏击……你也说了,会出意外……到时候我都不知道我会被什么人打死……”
林薇蓦地回过头,侧着身看着林奕:“你怎么知道是别人打死你,而不是你打死别人呢?”
这句话说的渗人,她嘴角带着几分诡异的弧度,看着带着几分鬼魅。
林奕愣了一下:“……我吗?”
“嗯,你以为自己战斗力很弱吗?”林薇冷笑,“当时在胡同里,你一个人打青砚堂的四五个打手的时候,怎么没看你害怕?”
白译附和:“我当时也看到了新闻,少爷一个未成年人对抗五个□□打手,真的很厉害!”
林奕低下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我当时就觉得脑袋一热,不能让他们欺负你们,也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就跟他们干起来了……”
林薇走到林奕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柔和了许多:“小奕,有些事情,不是我们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但是我们却能乘势而上,借力打力,她给你下了这个绊子,明显是想让你在林家待不下去,但如果你能抓住这个机会,反而会让林振寰看到你的价值。”
“可是……”林奕还想说什么,却被林薇打断了。
“没有可是。”林薇的语气坚定,眼神中带着几分压力,“相信我,我不会让你一直被困在搏击班里,也不会让你一直不上学。但现在,我们必须忍耐,不能冲动。不然,最后留下的,只会是不懂事的骂名,对我们都没有好处。”
林奕看着林薇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的脑袋不是很好用,虽然想不通姐姐的这番话有什么道理,他知道,姐姐从来不会骗他,也从来不会害他。
许久,他才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好,我听你的。但是姐,你一定要帮我,我不想一直待在那里,我不想被活活打死。”
“我会的。”林薇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满是心疼,“好了,别闹了,把房间收拾一下,早点休息……今晚的药吃了吗?”
“嗯,吃了。”林奕点了点头,弯腰开始收拾地上的东西,只是动作依旧有些迟缓,眼底的沮丧依旧没有散去。
林薇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委屈了弟弟,可她别无选择。
温情的心思,她看得清清楚楚,那女人表面温柔,实则心机深沉,她这么做,动机狠辣,看来是不想给林奕活路了。
在搏击台上就算被打死,温情也没有半点责任。
她已经按捺不住了。
林薇这么想着,脸色冷了几分。
看来继妈妈之后,温情有了下一个动手的对象。
那林奕之后呢?
应该就是她了吧……
“小姐……”白译看出了林薇眼中的恨意,“您也别担心,林奕少爷看着单薄,但很能打的,说不定这真是一个让他表现的机会。”
“我知道……”林薇沉吟了一下,补充问道,“小白,你知道温情给小奕报的是哪里的班吗?”
“这个……我并不清楚,但陵川市有不少散打、搏击俱乐部。”
“没事,如果安排出来了,你告诉我一声……”
“是。”
……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私人诊所里,灯火依旧通明。
裴澈坐在办公桌前,身上依旧穿着那件白色的医生袍,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的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袅袅的热气早已消散,就像他此刻的神情,平静无波,看不出丝毫情绪。
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许嘉年的病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据,记录着许嘉年这些年的病情变化。
裴澈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却没有聚焦,思绪似乎飘到了很远的地方,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方才林薇说的那些话,还有她眼底的复杂情绪。
刚开始见到林薇时,他只感觉这是个脸色苍白的小姑娘,陪着弟弟来医院就诊,没成想,这小姑娘有朝一日会成气候。
不过,这他一直都知道,林薇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她总是扮猪吃老虎,把自己的心思藏得谁也猜不到,和她的父亲林振寰一样。
而许嘉年,那个从小就沉默寡言、浑身是伤的少年,更是让他困惑。
他始终记得,当年许月娥去世后,许嘉年独自一人缩在角落,眼神空洞,浑身散发着绝望的气息,像一株被风雨摧残殆尽的小草,脆弱得一碰就碎,舅舅周叙白偶尔带自己到顾家,许嘉年也不跟自己玩,只是静静地待在某个角落里,不说话地发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打破了诊室里的寂静。
裴澈回过神来,收回思绪,语气平静:“进。”
诊室的门被推开,顾怀远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