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在侥幸逃生之后,就是这样浪费自己的第二次生命的吗?”
韩渊冷笑:“我早就是已死之人了,我这条命的意义,就是为崇山阁死去的兄弟报仇!”
他目露凶光,仿佛是从地狱爬出、索命的鬼魂。
两人之间的空气再次凝固。这一次,沉默持续了更久。
“所以,你想对温可可下手,是为了父亲的仇恨吧。”
“不止如此。”韩渊坦言,“原先,我跟踪她来到酒吧,确实是因为崇山阁的事情,但是当我坐在隔壁桌,听着她们说话,听她跟朋友炫耀怎么毁掉林奕,我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韩渊的手指收紧,骨节泛白。
“我确实想过,就那么走过去,从背后……”
“但你忍住了。”
“是。”
“说明你并不是一个武断的人。”林薇冷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眸完全不像是一个高中生,“冲动,是最没有用的情绪,你只有一条命,如果耗在温可可那样的草包上,太浪费了。”
“嗯,我也是考虑到这一点……”韩渊沙哑着声音,从口袋里掏出了蝴蝶刀,“如果当时动手,我的确是能取她性命,可那之后……我或许会被青砚堂抓回去,我最大的仇人温砺没办法死在我手里,我没有颜面下去见我的兄弟们。”
他那原本应该充满朝气和活力的脸庞此刻却被一层淡淡的阴霾所笼罩,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一般,使得他的笑容变得僵硬而苦涩;他的眼神空洞无神,宛如两口深井般深邃幽暗,透露出无尽的哀伤与绝望——很难想象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年纪的少年竟然会有如此深沉复杂的情感!
然而事实就是这样残酷无情:尽管岁月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但他那瘦弱身躯里却潜藏着一股惊人力量——这股力量源自于深埋心底的血海深仇……
自从那场惨绝人寰的变故发生后,少年便陷入了无法自拔的仇恨漩涡当中。
日日夜夜、时时刻刻,他脑海中不断闪现出亲人们惨死时的画面以及仇敌狰狞可怖的面容,这些景象如同恶魔般纠缠不休地折磨着他脆弱不堪的心灵。
每一个夜晚当夜幕降临之际,少年总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心中燃起熊熊烈火,将他吞噬殆尽......
他的心,即是地狱。
“你和我是一样的人呢……”
“什么?”
“韩渊,我们的利益是相同的,要不要考虑和我合作,或许……我能帮你。”林薇提出了一个建议。
韩渊狐疑地看着林薇,那揣测的眼神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后,落在了女孩苍白的脸上。
“你?”
林薇点了点头:“没错,我。”
“算了吧,我知道林奕和你的事情,你们不过是林家的私生子,自身难保,还有什么帮我报仇的可能吗?”
“困境,只是一时的,但是翻身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刚才听见温可可和她那些狐朋狗友的对话了,林奕今天是不是把林绍给打了?现在林绍还在医院里,如果林振寰要追究这件事情,恐怕你们俩都要被扫地出门,你觉得你还有什么能说服我的筹码?”
韩渊的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他转身就想走。
他的心很乱。
今天的计划被识破了,被林薇阻止了,但同时,他自己也没有想好下一步行动。
他还要回去再思量思量。
“……你不是没有复仇的勇气,你只是缺乏一个复仇的计划,一个外置大脑,而我,可以当你的军师,只要你愿意和我合作。”
韩渊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了林薇。
林薇一笑。
“你信不信,我有办法可以直接扭转今天的困境,我有办法让林振寰不但不计较小奕的事情,还要恭恭敬敬地把我们从阁楼里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