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走了。」宋京泽说。

他转身回到了卡座，重新坐下。

这一次，他没有再谈工作，也没有和同伴聊天。

他的目光，穿过明明灭灭的灯光，始终落在那道忙碌的纤细身影上。

他想看看，这个有趣的女孩，到底还想玩什么花样。

许臻晴回到工作岗位，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给客人调酒，送单，脸上挂着得体又疏离的微笑。

一直到午夜，酒吧的客人渐渐散去。

她去更衣室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还是那身简单的米色针织衫和牛仔裤，帆布包斜挎在身上。

她跟经理道了别，走出酒吧。

晚风吹来，带着凉意，她拢了拢衣领，准备去赶最后一班公交车。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她的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宋京泽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上车。」他说。

许臻晴站住脚，看着他，脸上带着一点惊讶和迟疑。

「宋先生，太麻烦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榕城这个点的公交车，不安全。」宋京泽的语气很平淡，却不容拒绝，「上车，我送你。」

许臻晴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厢里很安静，弥漫着和他身上一样的，淡淡的雪松香气。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空旷的街道上。

「为什么不让我帮你？」宋京泽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指的是在经理面前。

只要他一句话，那个经理不仅不敢开除她，甚至会把她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许臻晴侧过头，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声音很轻。

「因为靠别人得来的方便，总有一天要还回去。人情债，最难还。」

她转回头，看着宋京泽，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而且，如果我自己都解决不了这点小麻烦，以后还怎么在榕城立足呢？」

宋京泽看着她。

女孩的脸上，没有了在酒吧里的委屈和可怜，也没有在会展中心的清纯和羞怯。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清醒的，理智的，甚至带着点野心的光芒。

这个女孩，像一个千面的魔方。

每一次转动，都展现出截然不同，又都无比吸引人的一面。

他忽然就笑了。

「你叫什么名字？」

「许臻晴。」

「哪个『晴』？」

「晴天的晴。」

「许臻晴。」宋京泽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手机给我。」

许臻晴把手机递了过去。

他拿过来，熟练地输入了自己的号码，拨通，然后挂断。

「我的号码，存一下。」他把手机还给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以后再有麻烦，可以直接打给我。」

这一次，他说的不是「送你回家」，而是「打给我」。

性质完全变了。

从一个偶然的施救者，变成了一个可以随时被求助的，长期的靠山。

许臻晴接过手机，低着头，轻声说：「好。」

车子很快就到了榕城大学的门口。

「谢谢您送我回来。」许臻晴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晚安，宋先生。」

她对他挥了挥手，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宋京泽坐在车里，看着那个纤细的背影消失在校门口的灯光里。

他拿起手机，看着通话记录里那个刚存下的号码。

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