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落在自己的身上。

她的心跳得很快。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猎手终于等到猎物进入射程的兴奋。

但她的脸上，不能有任何破绽。

她低下头，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像是在确认路线。

她故意在门口站了几秒钟，显得有些踌躇，像一个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有点找不到方向的普通女孩。

这个停顿的时间，必须恰到好处。

太短，对方可能看不清。

太长，就会显得刻意。

几秒后，她收起手机，放回包里。

晚上的风确实有些凉，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拢了拢针织衫的领口。

这是一个完全真实，毫无表演痕迹的动作。

然后，她加快了脚步，朝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轻快，背影纤细，很快就融入了来来往往的人流和夜色里。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她没有朝那辆迈巴赫的方向，投去任何一丝一毫，哪怕是好奇的目光。

她必须是宋京泽偶然瞥见的风景。

绝不能是一个处心积虑的接近者。

宋京泽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个纤细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街角的拐角处。

他才慢慢地收回了视线。

他见过太多想攀附他的女人。

她们明艳，性感，懂得如何释放自己的魅力，像一杯杯烈酒，直接又够劲。

他也一度觉得，那样的女人才有味道。

但此刻，看着这个干净到了极致，纯粹得像一张白纸的女孩，他心里，莫名地升起了一股念头。

一股想把这张白纸，染上自己颜色的念头。

他低下头，「啪」的一声，点燃了那根一直叼在嘴里的烟。

深吸了一口，灰白色的烟雾缓缓吐出，模糊了他英俊的脸，也模糊了他眼底深处的神情。

「宋总，现在回庄园吗？」前排的徐岩，低声问道。

「走吧。」

男人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低沉，又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沙哑。

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汇入城市的车流。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流水般从他脸上掠过，明明灭灭，照着他晦暗不明的侧脸。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指间夹着那根快要燃尽的烟。

脑海里，却反复浮现出刚才的画面。

穿着旗袍，身姿窈窕，端庄得体的她。

穿着针织衫，干净朴素，青涩得像个高中生的她。

还有那双清澈得像山泉一样的眼睛，在与他对视时，瞬间染上的惊慌与羞怯。

以及刚才，她独自一人，走向公交站的，那个单薄的背影。

「徐岩。」他忽然开口。

「在，宋总。」

「刚才那个礼仪，去查一下。」

徐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老板说的是谁。

「好的，宋总。需要查哪方面的信息？」

宋京泽睁开眼，将烟蒂在车载烟灰缸里摁灭，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