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顾邵谦那种狂风暴雨式的兴师问罪不同,张海的选择是沉默的疏离。
接下来的几天,许臻晴敏锐地察觉到了张海的变化。
之前虽然她拒绝了礼物,但张海偶尔还是会发来消息,问候几句,言语间带着长辈式的关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但现在,他的对话框彻底沉寂了。
在一次学生会组织的活动上,两人迎面碰上,他只是飞快地瞥了她一眼,然后便匆匆走开,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这种刻意的,冰冷的回避,比顾邵谦的暴怒更让许臻晴在意。
张海这条线,她目前没打算完全放弃。
他虽然财力比不上宋京泽,但在本地商圈里人脉广,是个有用的信息源和潜在助力。
许臻晴的目标很明确,毕业后她想留在榕城,走仕途也好,进顶尖企业也好,人脉都是最重要的敲门砖。
在一次活动结束后,众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许臻晴看准张海落单的机会,快步跟了上去,在他身后轻声叫道。
「张总?」
张海的背影僵了一下,慢慢转过身,眼神有些闪烁,不敢直视她,语气也淡淡的:「有事吗?」
许臻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微微蹙眉:「张总,您这几天是不是在躲着我?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惹您生气了?」
这个直球让张海有些措手不及,他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和挣扎,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没有,你想多了。」
「真的吗?」
许臻晴却不打算让他糊弄过去,向前逼近一步,试探道:「张总,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手链的事情生我的气了。」
说到手链两个字时,许臻晴从张海脸上看到了一丝慌乱与痛苦。
果然,就是因为这个。
「你看。」
许臻晴忽然伸出自己的手腕,上面戴着一条款式简单,看起来很廉价的金属手链。
「张总,你送我的那条手链我真的好喜欢,退给你之后一直觉得很遗憾。我就自己去精品店买了一条类似的,想戴着试试看能不能适应,结果……」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张海的目光,落在了她的手腕上。
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那条廉价手链接触皮肤的一圈,尤其是搭扣和链节连接处那些摩擦更多的地方,原本白嫩无瑕的皮肤,泛起一片非常明显的不正常的红晕。
而许臻晴,似乎还毫无察觉,依旧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充满了真诚。
「你手腕这里怎么了?」张海伸手指了指,急切道。
「嗯?」
许臻晴像是才发现,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哦,又过敏了,没事,习惯了。」
过敏。
真的过敏了!
「你快摘下来,别戴了,有些过敏会很严重的。」张海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想帮她取下来。
他的手指有些抖。
「没事,过两天就好了。」许臻晴看着他,笑吟吟地说,然后话锋一转,「不过,张总,我猜您生气,应该不止是因为我退了手链吧?是不是有人……给您发了什么东西?」
张海心里咯噔一下,看着她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行动,永远比言语更有力量。
许臻晴用一次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过敏现场,证明了自己之前说的话,并将沉重的愧疚感,牢牢钉在了张海的心上。
「是不是关于我……把别人送的礼物拿去卖掉的截图?」许臻晴继续追问,脸上浮现出被误解的巨大震惊和屈辱,嗓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张总,你就因为这个怀疑我?怀疑我的人品?」
她看着被自己一番话震住的张海,继续说道:「如果我真的像那个人说的那样,是个捞女,我为什么不收下您的礼物,也拿去转手卖掉呢?那条手链,应该也值不少钱吧?」
是啊,为什么不呢?
不过是钱多钱少的问题。
但……都是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