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宾利停在路边,像一头沉默的野兽。
车里的气压很低。
许臻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上车。」
江亦辰的声音,比外面的夜风还要冷。
她系好安全带,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像一个做错了事,等待审判的学生。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
江亦辰没有看她,只是握着方向盘,骨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我的女孩?」他终于开口,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嘲讽,「顾邵谦动作挺快啊。」
许臻晴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瑟缩了一下,好像被他冰冷的语气吓到了。
「我不知道……」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委屈,「我不知道他会发那个朋友圈。」
「不知道?」江亦辰嗤笑一声,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车子在路边停下,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她,那眼神像要把她吞下去。
「许臻晴,你当我是傻子吗?照片不是你让他拍的?人不是你跟他走的?」
面对他的质问,许臻晴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但她没有哭,只是咬着嘴唇,倔强地看着他。
「是,照片是他拍的,人也是我跟他走的。」她承认了,声音却带着一丝颤抖,「可我能怎么办?他那么强势,我根本拒绝不了。在赛车场,那么多人看着,我能不让他搂着我拍照吗?」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以为……我以为你跟他是朋友,我不想因为我,让你们的关系变得不好。」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强迫的弱者,又巧妙地暗示,自己是为了顾及他和顾邵谦的「兄弟情」,才委曲求全。
江亦辰心里的那股火,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熄灭了一大半。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那副倔强又委屈的样子,心里烦躁又心疼。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的语气软了下来。
「我怎么告诉你?」许臻晴抬起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告诉你,顾邵谦在追我,让我离他远点吗?江亦辰,你是我什么人啊?你凭什么管我?」
这一句反问,像一把锤子,重重地砸在了江亦辰的心上。
是啊,他凭什么管她?
他不是她的男朋友,甚至连个追求者的名分,都还没坐实。
他看着她掉眼泪的样子,彻底没辙了。
「行了,别哭了。」他抽了几张纸巾,粗鲁地塞到她手里,「我没说要管你。我就是……不爽。」
「我知道。」许臻晴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小声说,「对不起,让你不开心了。以后,我会离他远一点的。」
她这副乖巧又懂事的样子,让江亦辰心里的最后一点火气,也消失了。
他重新发动车子,把她送回了宿舍楼下。
「上去吧。」他说。
「嗯。」许臻晴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你开车小心。」
看着她走进宿舍楼的背影,江亦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觉得,自己真是被这个女人吃得死死的。
……
之后的几天,许臻晴的生活恢复了平静。
她会隔很久,才回复那些男人发来的消息。
内容永远礼貌,无可指摘,甚至偶尔还会关心一下对方。
但一旦涉及到实质性的邀约,大都被她用各种正当且忙碌的理由,轻巧地推开。
她就像一个若即若离的影子,你能感受到她的存在,却永远无法真正抓住。
而许臻晴,也确实很忙。
她忙的,绝不仅仅是课业和学生会的琐事。
一个合格的猎手,必须明白自我投资的重要性。
她会去学校的形体房,对着镜子练习仪态和笑容,研究什么样的角度最迷人。
会利用网络和图书馆,快速汲取关于红酒、马术、高尔夫等上流社会娱乐项目的入门知识。
甚至悄悄去蹭过艺术学院的西方美术史和音乐鉴赏课。
至于那些男装品牌,腕表,汽车,她早已了然于心。因为这些外在符号,能让她更快速地判断一个男人的实力和偏好。
她的目标很明确:武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