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很安静。
江边的风吹进来,带着凉意。
许臻晴那句「我怕你跟我玩玩而已」,像一根羽毛,轻轻挠在顾邵谦的心上。
他觉得,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
他看着她那副缺乏安全感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被拒绝而产生的不爽,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想要让她安心,让她彻底依赖自己的欲望。
他摁灭了烟,转过身,面对着她,脸上摆出一种很少见的,混合着认真与忧郁的表情。
「其实,」他开口,声音刻意压低,显得很有磁性,「我以前,也认真谈过两次恋爱。」
来了。
许臻晴心里冷笑一声。
这套路,也太老了。
她的脸上,却立刻浮现出好奇又有点不敢打探的表情,像一个想听故事又怕揭人伤疤的小女孩。
「第一个女朋友,是我的初恋。」顾邵谦的目光投向窗外的江面,眼神变得悠远,像是在回忆什么美好的往事。
「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很单纯,教会了我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但那时候,我太年轻了,不懂事,总觉得男人就该以事业为重,忽略了她很多。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离开了。」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懊悔和遗憾。
「我后悔了很久。真的。」
许臻晴的心里,已经快要笑出声了。
这剧本,是十年前的偶像剧里抄来的吗?
她的眼睛里,却适时地蒙上了一层水汽,好像真的被他这段「伤痛文学」给打动了。
「学长,你一定很难过吧。」她小声说,语气里充满了同情。
「都过去了。」顾邵谦摆了摆手,故作洒脱,然后话锋一转。
「后来,我遇到了第二个女朋友。有了上一次的教训,我学乖了。我对她很好,真的很好。她想要什么,我都给她。我以为,只要我付出足够多,就能留住她。」
他的声音,又低沉了下去,带着一丝自嘲的苦涩。
「但最后,还是分开了。可能,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吧。她要的,我给不了。或者说,我给的,不是她想要的。」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充满了想象空间。
既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受伤的深情男人,又暗示了对方的「不懂事」和「物质」。
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渣男话术。
许臻晴在心里默默地给他鼓了个掌。
「所以,」顾邵谦终于把目光,重新落回到许臻晴的脸上,那眼神,深情得能溺死人,「经历了这两段感情,我已经学会了怎么去爱一个人,怎么去珍惜一个人。我只是……一直在等那个对的人出现。」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臻晴,我觉得,你就是那个人。」
这套组合拳打下来,一般的女孩,早就被感动得稀里哗啦,恨不得立刻投入他的怀抱,用自己的爱来治愈他「受伤的心灵」。
许臻晴的脸上,也确实露出了感动的表情。
她的眼眶红红的,嘴唇微微颤抖,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深情告白,冲击得不知所措。
「学长,我……」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她的心里,却在冷静地分析着。
故事编得不错,感情也很到位。如果不是知道他的底细,她可能真的会信个三分。
现在,她只觉得好笑。
她需要做的,就是配合他的演出,并且,把这场戏推向一个新的高潮。
她伸出手,想去拿放在一旁的矿泉水瓶,好像是想喝口水,来平复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
她的手,在快要碰到水瓶的时候,「不经意」地抖了一下。
「啪嗒。」
半满的矿泉水瓶倒了。
瓶盖没有拧紧。
冰凉的水,哗啦啦地全洒了出来。
大部分都洒在了她那条白色的连衣裙上,裙摆湿了一大片。还有一些,溅到了顾邵谦的西装裤上。
「啊!」许臻晴惊呼一声,像是被这个突发状况吓懵了。
车里暧昧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顾邵谦也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