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邵谦的脑子有点乱。

「你对我，是一见钟情吗？」

这个问题，像一个幽灵，在他脑子里盘旋。

太简单了，又太难了。

他的嘴巴张了张，那个准备好的「是」字就在舌尖，但他没敢说出来。

他看着许臻晴那双清澈的眼睛，那里面好像什么情绪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看透了。

他忽然想起了交流会那天，他对江亦辰说的话。

「哪儿来的傻白甜？」

他当时连她的脸都没看清楚。

现在跟她说一见钟情？

他自己都不信。

可如果说不是，那他今晚做的这一切，买衣服，送项链，不都成了别有用心的算计？

虽然事实就是如此，但不能说。

他第一次在一个女孩面前，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尴尬在狭小的车厢里发酵。

就在顾邵谦的大脑快要死机的时候，许臻晴忽然动了。

她没有追问，也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

她只是很平静地，收回了目光。

「学长，很晚了，我该回宿舍了。」

她说着，自己伸手去解安全带。

「咔哒」一声轻响，在这安静的车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

「今天谢谢你的晚餐和礼物。」她站在车外，对着车里的他，礼貌地鞠了一躬，「我先上去了，你路上开车小心。」

她说完，就转身，抱着那几个购物袋，朝宿舍楼走去。

她的背影，在路灯下，显得纤细又决绝。

顾邵谦坐在车里，一动不动，像是被人点住了穴道。

他看着她走进宿舍楼的大门，直到再也看不见。

「操！」

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法拉利的喇叭发出一声沉闷的短鸣，像一声压抑的怒吼。

他觉得很烦躁。

这种感觉，他从来没有过。

以前他追女孩，送点东西，说几句好听的，对方早就半推半就地从了。

像许臻晴这样的，还是第一个。

她收了他的东西，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收。

她给了他机会，却又在他以为要得手的时候，把他推开。

最让他火大的，是她最后那个问题。

那个问题，把他所有的套路，都堵死了。

他觉得自己被耍了。

他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一阵咆哮。红色跑车像一道闪电，冲出了校园。

……

半小时后，榕城最热闹的一家酒吧。

顾邵谦黑着脸，坐在卡座里，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酒。

赵宇和几个朋友看他这样子，都觉得好笑。

「怎么了这是？被小学妹甩了？」赵宇翘着二郎腿，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滚。」顾邵谦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真被我说中了？」赵宇来了兴致，「不应该啊，还有你顾大少拿不下的妞？说来听听，怎么回事？」

顾邵谦又灌了一杯酒，把晚上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听完，卡座里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就因为这个问题？顾邵谦，你行不行啊？」

「『是不是一见钟情』，这不就是送分题吗？你就直接说是啊！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就是！你管她信不信，先骗到手再说啊！」

朋友们的七嘴八舌，让顾邵谦更烦了。

「你们懂个屁！」他吼了一句。

整个卡座安静了下来。

赵宇收起了脸上的笑，他看着顾邵谦，说：「你跟我们吼什么？我们说的有错吗？对付这种小地方来的女孩，不就是钱砸下去，再来点甜言蜜语就行了？她跟你玩欲擒故纵，你就比她更有耐心。你不会是……当真了吧？」

当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