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着话筒，可能是因为太紧张，手一直在抖。她开口，声音细若蚊蝇，还结巴了。

「我……我认为……我……我们应该……」

她「我」了半天，脸涨得通红，一句话都没说完整。

台下传来一阵压抑的低笑。

卡座里，顾邵谦也被逗乐了。他用手肘碰了碰江亦辰：「喂，你看台上那个，挺有意思啊。哪儿来的傻白甜，这种场合也敢上？」

江亦辰懒懒地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台上那个穿着白裙子、窘迫得快要哭出来的身影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确实……挺傻的。」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个笑话的时候，Q&A 环节到了。

一个坐在前排、看起来像是企业高管的中年男人，提出了一个非常尖锐的问题。

「你们的方案，一直在谈线上线下结合，但这需要巨大的投入和漫长的转型期。请问，在资金有限的情况下，你们认为第一步最应该做什么？是优化供应链，还是打造自有品牌？」

这个问题，直接击中了方案的要害。

许臻晴的两个学霸队友，一下子被问住了，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

现场的气氛，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那个之前紧张到结巴的女孩，忽然，怯生生地举起了手。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她身上。

她扶了扶那副看起来有点土的黑框眼镜，接过话筒。

这一次，她的手不抖了。

「我……我觉得，」她的声音还是有点小，但不再发颤，「这位先生的问题很好。我觉得，在资金有限的情况下，这两件事，都不是第一步。」

台下一片哗然。

竟然有人敢直接否定提问者给出的选项？

那个中年高管也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那你说，第一步应该是什么？」

许臻晴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忽然变得清晰而坚定。

「我认为，第一步，是盘活存量资产，制造现金流。这家传统零售企业最大的优势，不是品牌，不是供应链，而是它遍布城市核心地段的实体门店。这些门店的位置，本身就是最宝贵的资产。」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不卑不亢。

「我们可以把部分门店，改造成『前置仓』，和社区团购平台合作，解决『最后一公里』的配送问题。这样不仅能快速产生现金流，还能在转型初期，积累最宝贵的线上用户数据。有了现金流和用户数据，再去谈优化供应链和打造品牌，才不是空中楼阁。」

她的这番话，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完全不像一个刚才还紧张到说不出话的学妹。

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

那个提问的中年高管，愣了几秒，随即，带头鼓起了掌。

掌声从稀稀拉拉，变得热烈起来。

卡座里，江亦辰放下了手里的酒杯，第一次坐直了身体。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在台上那个女孩身上，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讶和探究。

顾邵谦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他摸着下巴，饶有兴致地对江亦辰说：「哎，这妞，有点东西啊。又纯又野，又傻又聪明，挺带劲。」

……

模拟游戏结束，许臻晴的小组虽然没有拿到第一，但她个人，却成了全场最亮眼的存在。

陈佳怡的脸上笑开了花。她知道，自己这次，钓到了一条大鱼。

好几个企业代表过来，找她要许臻晴的联系方式。

但陈佳怡都笑着婉拒了。

因为她知道，真正的大鱼，还在后头。

果然，没过多久，顾邵谦就端着酒杯，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直接无视了陈佳怡身边那些献殷勤的男人，开门见山地问：「陈部长，你那个小学妹，叫什么名字？」

陈佳怡心里一喜，面上却故作矜持：「顾少说的是哪个学妹啊？」

「就那个，穿白裙子的，刚才在台上发言的那个。」顾邵谦的目光，已经越过人群，落在了不远处角落里的许臻晴身上。

许臻晴正一个人站在那里，捧着一杯果汁，低着头，看起来还是那副怯生生的样子，好像刚才在台上的光芒万丈，只是一场错觉。

江亦辰也走了过来，他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旁边的柱子上，眼神像猎豹一样，锁定了那个角落里的白色身影。

陈佳怡心里乐开了花，她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她笑着说：「哦，你说臻晴啊。她叫许臻晴，是我们经济学院今年的新生，也是我最看好的干事。小姑娘就是胆子小了点，不太适应这种场合。」

「许臻晴……」顾邵谦在嘴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有兴致。

角落里，许臻晴感受到了那几道灼热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