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住了。

因为刚才那一下剧烈的冲撞，许臻晴的黑框眼镜被撞歪，挂在鼻梁上摇摇欲坠。那厚得像门帘一样的齐刘海，也彻底散开了，凌乱地拂过她的脸颊。

一直被隐藏着的那张脸，第一次，完整地，清晰地，暴露在了他的眼前。

夕阳的光，正好从她身后的窗户斜射进来，像一束天然的追光，精准地打在她的脸上。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细腻得看不见一丝毛孔。五官像是被上帝亲手雕琢过，每一分每一寸都恰到好处。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

平日里被镜片和刘海遮挡，显得黯淡无光。此刻，没有了任何遮挡，像两颗被溪水洗涤过的黑宝石，清澈、明亮，带着惊魂未定的湿润水汽，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撞进了他的视野。

江辰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好像周围所有嘈杂的声音都消失了。

他见过很多漂亮的女生，学校的校花，路上的模特，他父亲公司的女明星。

但没有一个，能像眼前这张脸一样，给他带来如此强烈的视觉冲击。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美，干净，又带着一丝倔强和疏离，仿佛不属于这个凡俗的世界。

「我操……辰哥，你没事吧？」

张浩他们围了上来，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

许臻晴也如梦初醒。

她像是受了巨大的惊吓，猛地从江辰怀里挣脱出来，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慌乱地抬手，把那副歪掉的眼镜扶正。

然后，用手指，近乎是狼狈地，把散开的刘海重新拨下来，严严实实地盖住自己的额头和眼睛。

那张惊艳绝伦的脸，只出现了短短几秒，就又被重新藏回了那层厚厚的伪装之下。

她又变回了那个不起眼的，沉闷的「书呆子」。

「对……对不起。」她低着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谢……谢谢你。」

说完这两句话，她像是逃跑一样，转身快步离开了走廊，连自己负责的卫生区都不要了。

江辰站在原地，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抬起自己的手，手臂上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体的柔软和温度。

「辰哥，你牛逼啊，英雄救美！」张浩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坏笑，「那书呆子是不是对你以身相许了？」

「滚。」

江辰回过神，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他脑子里，还在不断回放着刚才那一幕。

那张脸，那双眼睛……

他发现，自己竟然记得每一个细节。

原来她长这个样子。

他第一次，对一个女生，产生了如此强烈的好奇心。

她为什么要故意把自己打扮得那么土？她是在害怕什么，还是在隐藏什么？

他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这个秘密，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这种感觉，让他心里有种莫名的兴奋和占有欲。

……

大扫除结束后，江辰的几个朋友聚在一起，又开始聊起了学校里的八卦。

「哎，你们说，咱们学校的校花林薇薇，是不是有点看腻了？」一个男生说。

「是啊，感觉她就是那种标准的漂亮，但看多了也就那样。」另一个附和道。

张浩凑到江辰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辰哥，你觉得呢？你见过的美女多，林薇薇这级别的，能打几分？」

江辰靠在墙上，心不在焉地听着。

他脑子里，还是许臻晴那张脸。

听到张浩的问题，他下意识地开口。

「她？」江辰嗤笑一声，「也就那样吧。」

「那谁好看？」朋友们都好奇地围了过来。在他们眼里，江辰的品味，就是风向标。

江辰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双清澈又带着惊慌的眼睛。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一种很平淡，但又异常笃定的语气，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名字。

「许臻晴。」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张浩以为自己听错了：「谁？许臻晴？哪个许臻晴？」

「就我们班那个。」江辰说。

「我靠！辰哥你没发烧吧？」张浩夸张地叫了起来，「你说那个书呆子？她好看？」

「嗯。」江辰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玩味。

「她比林薇薇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