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是踮起脚，伸长了手臂，努力去够。一次，两次，都差了一点点。

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点笨拙，看起来很真实。

她「努力」了一会儿，然后有点懊恼地停下来，抬头望着那本书，露出一副很想看但又拿不到的无助表情。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喧闹声从图书馆门口传来。

是江辰他们。

一群刚打完球的男生，浑身是汗，勾肩搭背地走了进来，直奔休息区。

许臻晴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假装没听到，继续仰着头，和那本书较劲。

江辰路过书架时，一眼就看到了她。

那个瘦弱的、穿着旧校服的背影，那个努力向上伸着手的样子，让他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喂。」他走到她身后。

许臻晴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

「要哪本？」江辰问。

许臻晴的脸颊有点红，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了指最高处的那本。

江辰抬起手，连脚都没踮，轻轻松松地就把那本厚重的书取了下来，递给她。

「谢谢。」许臻晴抱着书，低着头说。

「你怎么看这种书？」江辰有些好奇地问。

这个问题，许臻晴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种真诚的崇拜：「今天听了你在课上的发言，我觉得自己好无知。除了课本上的东西，外面的世界我什么都不懂。所以……想随便看看，多了解一点。」

她的声音很轻，很软，带着点自卑，但又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

这番话，极大地满足了江辰的虚荣心。

他笑了，带着点得意：「这东西不是随便看看就能懂的。里面门道多着呢。」

「嗯，我知道。」许臻晴点点头，然后翻开书，指着里面一页密密麻麻的图表，一脸困惑地问，「比如这个，我就完全看不懂。」

她很聪明，没有问太专业的问题，而是找了一个最基础的图表。

这给了江辰一个绝佳的展示机会。

「这个是市盈率分布图，很简单……」江辰很自然地就接过了话头，开始给她讲解起来。

他靠在书架上，声音不大，但充满了自信。

许臻晴就站在他对面，抱着书，仰着头，认真地听着。

她听得很专注，时不时会点点头，或者提出一个很简单但又正好在点子上的问题。

比如，「那这个曲线是不是越高越好？」

江辰就会很有耐心地解释：「不是。太高了说明有泡沫，风险大。你看……」

她就像一个最优秀的学生，用崇拜的眼神和恰到好处的提问，引导着他，让他越讲越投入，越讲越有成就感。

休息区那边，张浩他们看着这一幕，都惊呆了。

「我靠，辰哥什么时候这么有耐心了？居然在给书呆子讲课？」

「这还是我认识的辰哥吗？他不是最烦学习好的女生吗？」

江辰完全没注意到朋友们的议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眼前这个女孩身上。

他发现，她认真听讲的样子，其实……挺可爱的。

讲了大概十分钟，许臻晴合上了书，再次真诚地道谢：「谢谢你，江辰。你讲得真好，比我们老师讲的还清楚。」

「小意思。」江辰被夸得心情大好。

许臻晴抱着书，犹豫了一下，好像在鼓起勇气。

「那个……我好像也没什么能报答你的。」她说，声音里带着点不好意思，「我金融这些不懂，但……但我的物理还行。我看你每天都抄作业，其实那些题不难的。」

她顿了顿，抬起眼，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立刻垂下。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以后有不会的题，可以来问我。我……我可以试着给你讲讲。」

江辰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生。她低着头，捏着书角，耳根都红了。那副样子，既羞涩，又勇敢。

让他教她投资，她反过来要教他物理？

这还是第一次有女生敢这么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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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江辰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一个弧度。

「你？教我？」他故意拖长了声音，带着一丝调侃。

许臻晴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像蚊子一样：「我……我就是说说，你要是觉得我没资格，就当我没说……」

「行啊。」

江辰打断了她的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

「那就这么说定了。让我看看，我们年级前五十的大学霸，到底有多厉害。」

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上，有点热，有点痒。

许臻晴的身体僵了一下，抱着书的手，收得更紧了。

江辰很满意她的反应，他直起身，退后一步，脸上带着玩味的笑。

「这个周六下午两点，图书馆自习室。我等你。」

说完，他吹了声口哨，转身朝他的那帮兄弟走去，背影潇洒又嚣张。

许臻晴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书架的尽头，她才慢慢地抬起头。

她的脸上，哪里还有刚才的半分羞涩和紧张。

只有一片冷静。

和一丝，计划得逞后，隐藏得极深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