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走。

除此之外，再无交集。

她看着他每天和不同的朋友嬉笑打闹，看着他拒绝掉一个个女生的告白，看着他放学后坐上不同豪车的副驾驶。

她像一个冷静的分析师，收集着关于他的一切信息，在他的档案里，不断添加新的标签：家境优渥、人脉广、有主见、对主动投怀送抱的女生不感兴趣……

她知道，对付这种猎物，不能用寻常的手段。

需要一点特别的钩子。

……

这天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班主任临时通知，要进行大扫除。

许臻晴被分到的任务，是擦拭教室后面的黑板报。

黑板报很高，她需要踩着凳子才能够到最上面。

教室里乱哄哄的，搬桌子的，扫地的，打闹的，没人注意到角落里这个瘦弱的女生。

她踩上凳子，拿着湿抹布，开始认真地擦拭。

就在这时，江辰和他的一帮朋友打闹着从后面经过。

其中一个男生没注意，撞到了许臻晴踩着的凳子。

凳子晃了一下。

许臻晴身体一歪，下意识地惊呼了一声，整个人眼看就要从凳子上摔下来。

就在这一瞬间，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有力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是江辰。

他皱着眉，把她扶稳，然后回头瞪了一眼那个闯祸的男生：「你他妈不长眼睛啊？」

「对不起对不起，没看到……」那个男生赶紧道歉。

许臻晴站稳后，从凳子上下来。

「谢谢。」她低着头，对江辰说。

「没事。」江辰随口回了一句，就要转身离开。

他只是出于本能的反应，并没有把这当回事。

许臻晴知道，如果就这么让他走了，这个小小的意外就没有任何意义。

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那个……」她叫住了他。

江辰停下脚步，有些不耐烦地回头：「又怎么了？」

许臻晴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了头。

因为刚才的晃动，她那副黑框眼镜歪了，厚重的刘海也乱了，几缕发丝滑落到脸颊旁。

路灯的光从窗外透进来，正好照在她脸上。

江辰第一次，在没有任何遮挡的情况下，完整地看清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只要看过一眼，就再也忘不掉的脸。

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像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尤其是那双眼睛，被刘海和眼镜遮挡了太久，此刻露出来，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曜石，清澈、明亮，又带着一丝不易察 emen 的倔强和疏离。

江辰愣住了。

他从来不知道，这个每天被他叫做「书呆子」的女生，竟然长得这么好看。

这完全不是他想象中那种书呆子该有的长相。

他甚至觉得，学校里那个被公认为校花的林薇薇，在这张脸面前，也瞬间黯然失色。

许臻晴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慌忙地扶正眼镜，低下头，用手把凌乱的刘海重新拨好，再次变回那个不起眼的「透明人」。

「谢谢你。」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小，然后抱着抹布，快步走开了，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江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来。

「辰哥，看啥呢？魂都丢了。」旁边的朋友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江辰没说话，脑子里还回放着刚才那一瞬间的画面。

原来她长这个样子。

他忽然觉得，每天抄她的作业，好像也不是那么理所当然了。

……

放学铃声响了。

学生们像潮水一样涌出校门。

许臻晴背着沉重的书包，混在人群里，朝着公交车站的方向走去。

走了没多远，一辆黑色的奥迪 A8 在她身边缓缓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江辰那张帅气的脸。

「喂。」他叫住了她。

许臻晴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上车，我送你。」江辰用下巴指了指副驾驶的位置，语气是不容拒绝的命令。

许臻晴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坐公交车就好。」

「废什么话，让你上就上。」江辰有些不耐烦，「就当是……你每天借我作业的报酬。」

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许臻晴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拉开了车门，坐了上去。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车里很安静，司机专心开车，江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许臻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城市的霓虹灯在她的镜片上，反射出五光十色的光斑。

她的嘴角，在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微微向上勾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鱼，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