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里没有任何波澜，没有失落，也没有喜悦。

就像完成了一件早就计划好的工作，仅此而已。

初中的这把保护伞，她用完了。

接下来，是高中。

她需要更广阔的天地，需要更有用的跳板。

……

时间过得飞快。

初中剩下的两年，许臻晴过得异常平静。

她像一个精密的学习机器，心无旁骛。她的名字，永远挂在成绩榜的第一位。

林浩宇和苏晓雨成了校园里的模范情侣。林浩宇为了苏晓雨，收敛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嚣张跋扈。

许臻晴和他们保持着普通朋友的距离。见面会点头微笑，但很少再有深入的交流。

苏晓雨有时候会觉得，许臻晴变了，变得离她很远。但许臻晴对她还和以前一样好，会帮她补课，会在她不舒服的时候照顾她。这让她打消了心里的那点疑虑。

她永远不会知道，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许臻晴的眼神有多么平静和冰冷。

很快，中考来了。

成绩出来那天，许臻晴的名字再次轰动了全县。

她以全县第三名的优异成绩，被省重点临州市第三中学录取。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许臻晴回了一趟青溪村。

家里还是老样子。

父亲许建设坐在轮椅上，眼神空洞地看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他比两年前更瘦了，也更沉默了。

母亲的头发白了许多，脸上的皱纹也深了。

许臻晴把红色的通知书递到母亲面前。

母亲拿着那张纸，手都在抖，她笑着笑着就哭了：「好，好……我女儿有出息了……」

她又把通知书拿到许建设面前：「当家的，你看看，晴晴考上省城的重点高中了！」

许建设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丝光亮。他伸出干枯的手，想要触摸那张通知书，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许臻晴看着这一幕，心里很平静。

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考上好高中，考上好大学，找到好工作……这些都不是她的最终目的。

她的目的，是站到足够高的位置，高到可以轻易地碾死当年那些伤害她父亲的人，可以轻易地改变像青溪村这样的地方的命运。

开学前，许臻晴把父亲托付给了镇上的一个远房亲戚，每个月按时寄去生活费和医药费。

她知道，带着一个残疾的父亲，会是她向上爬的巨大累赘。

她必须轻装上阵。

离家的那天，母亲把她送到县城的汽车站。

车站里人来人往，充满了嘈杂的声音。

母亲给她买了一袋热乎乎的包子，隔着车窗递给她，嘴里不停地叮嘱。

「到了市里，要好好学习，不要跟人吵架，要注意身体，钱不够了就跟妈说……」

许臻晴一一应着，脸上挂着乖巧的笑容。

大巴车缓缓启动。

母亲的身影在窗外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点。

许臻晴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物。那些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铺，都正在离她远去。

县城，再见了。

过去，也再见了。

大巴车驶上了通往临州市的高速公路。

许臻晴拿出小镜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一张过于漂亮的脸。

在初中，这张脸给她带来了麻烦，但也给她带来了第一把保护伞。

她知道，到了一个更大的环境里，这张脸会带来更多的觊觎和危险。

在没有足够自保能力之前，她需要把它藏起来。

她从书包里拿出一把剪刀。

「咔嚓」一声。

一缕秀发落在腿上。

她对着小镜子，笨拙地给自己剪了一个厚厚的齐刘海，正好遮住那双过于清亮的眼睛。

她又从包里拿出一副黑框平光眼镜戴上。

镜子里的女孩，瞬间变得普通、呆板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