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想得到。

而许臻晴，享受着他带来的平静和安稳，心安理得地把所有时间都用在了学习上。

她的第一个目标，是考上临州市最好的高中。

这个县城，太小了。这所初中，也太小了。

她必须走出去。

一个周五的晚上，晚自习结束后，林浩宇照例送许臻晴回宿舍。

走到宿舍楼下，林浩宇突然叫住了她。

「许臻晴。」

「嗯？」许臻晴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路灯的光从他头顶洒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着她，眼神里有种少年人特有的认真和紧张。

「你……做我女朋友吧。」他终于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他等了很久，他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全校的人都以为他们在一起了，就差她一个点头。

许臻晴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心里，像一潭古井，没有泛起任何波澜。

被告白了。

对这个年纪的很多女孩来说，这或许是一件值得心跳加速、脸红羞涩的事情。

但对许臻晴来说，这只是一个意料之中的程序。

她需要林浩宇的保护，需要他这把「伞」。但这把伞，只是暂时的。

她很清楚，林浩宇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讲义气，够霸道，在学校这个小世界里，他确实能呼风唤雨。作为一把保护伞，他非常靠谱。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他的家庭只是县城里的小康之家，他的眼界也只局限于打架斗殴、称王称霸。他抽烟，喝酒，和校外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他的人生轨迹，几乎一眼就能望到头。

初中毕业，他大概率不会继续读书，可能会去继承家里的饭店，或者跟着那些社会大哥混日子。

这样的人，给不了她想要的未来。

她要的，是权势，是财富，是站到金字塔的顶端，是能把所有瞧不起她、伤害过她家的人都踩在脚下。

林浩宇，离她的目标太远了。

他连当她垫脚石的资格都不够。

所以，她不可能答应他。

但是，她也不能直接拒绝。

直接拒绝一个自尊心极强的「大哥」，后果可能很严重。他会觉得没面子，恼羞成怒之下，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保护伞，也可能在一瞬间变成狂风暴雨。

许臻晴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拒绝，要委婉。既要让他断了念想，又不能让他觉得自己被耍了。

最好的办法，是让他主动放弃。

「林浩宇，」许臻晴终于开口，她的声音在夜色里很轻柔，「谢谢你。」

「你这段时间帮了我很多，我很感激。」

「但是……我们现在还太小了，应该以学习为重。我爸妈对我的期望很高，我不想让他们失望。」

她搬出了最常见，也最无法反驳的理由。

林浩宇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最讨厌听这些大道理，但他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许臻晴看着他的表情，继续说：「而且，你也很聪明，只是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如果你愿意好好学习，你的成绩肯定不会差的。」

她的话，既是拒绝，又带着一丝鼓励和期许，像是在说「只要你变成好学生，我们就有可能」。

林浩宇听了这话，心里果然舒服了一点。

许臻晴见状，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说：「要不这样，我们打个赌。如果下次考试，你能考进年级前一百名，我就……考虑一下？」

年级前一百名。

对林浩宇这种常年吊车尾的学生来说，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自己也知道。

许臻晴这是在给他一个台阶下。一个看起来充满希望，但实际上根本无法达成的目标。

林浩宇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她那么漂亮，那么优秀，那么遥不可及。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差距。

「行。」过了好一会儿，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转身就走，背影看起来有几分落寞。

许臻晴看着他走远，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第一步成功了。

但光靠这个，还不够。林浩宇这种人，说不定头脑一热，真的跑去发奋图强了。

她需要一个更保险的办法。

一个能让他彻底转移注意力，主动从她世界里消失的办法。

她需要给他找一个新的目标。

一个更适合他的，更容易到手的目标。

许臻晴的脑海里，慢慢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她的同桌，苏晓雨。一个长相清秀，性格单纯又有些怯懦的女孩。

许臻晴不止一次看到过，苏晓雨偷偷地看林浩宇，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少女情愫。

就是她了。

许臻晴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