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沈慕瑶醒来时发现床榻上空空如也,唐倾虹竟然不知去向。她赶紧穿好衣服,推开房门,却见唐倾虹正坐在梳妆台前梳头,才松了口气,原来自己多虑了。
"倾虹,今日怎么这么早就起了?"沈慕瑶拿起梳妆台上的木梳,帮她理顺发丝,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唐倾虹手中的口脂上。
'她平时好像没什么打扮的习惯,今天还特意打扮,是要去见谁吗?'
'可恶,是谁要拐走我家小笨蛋?'想到这里,沈慕瑶心中一阵不悦,手上的力度不觉加重了几分。
"嘶,沈慕瑶,轻点啊!"唐倾虹感觉身后的沈慕瑶不像是在帮她梳头,倒像是要"置她于死地"。
沈慕瑶尴尬地咳了两声,帮她盘好头发,不动声色地问:"你是要出去吗?"
唐倾虹一头雾水地回复她,"不出去的话难道要在这儿一直住着?你知道这里住一宿要花多少银子吗?"
"原来是心疼银子啊。"沈慕瑶笑了笑,心想自己真是多心了。
唐倾虹找客栈掌柜退了房间,清点完剩下的铜钱后,和沈慕瑶一同用过早膳,便打算离开栖云山。她觉得这段时间发生的怪事实在太离奇,再待下去,恐怕会遇到更多不可预料的麻烦。
两人在栖云山里转了半天,却始终找不到来时的路。更诡异的是,这里时间仿佛与外界不同,转了将近四个时辰,羲和依旧如初见时那般恍若静止。
"糟了,我们不会被困死在这里吧?"唐倾虹垂头丧气地在一块巨石旁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
"或许这就是天机所在。"沈慕瑶淡淡说道。
"什么天机?你们这些修行之人真是整天故弄玄虚的。"唐倾虹不以为然。
沈慕瑶俯身凑近耳边,低声说:"并不是我故弄玄虚,你已经转了半日还出不去,那就只能继续往前走了。"
"我才不想走呢,还是回客栈吧。"唐倾虹央求着。
"可是客栈已经没有了。"沈慕瑶神色凝重。
"客栈怎么会没有?"话还没说完,唐倾虹便觉察到先前穿过的竹林间那条青石路,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松软的泥土,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怎么回事?"她满脸困惑。
沈慕瑶淡声反问:"你听说过海市蜃楼吗?"
"你的意思是,我们自客栈出来后,离开了原本的世界,进入了另一方天地?"唐倾虹小声问。
"目前也只有这种解释了。"沈慕瑶点头。
"那……我们难道要在竹林过夜了吗?"唐倾虹看向沈慕瑶,仍不死心。
沈慕瑶已经开始捡柴火,嘴角带着一抹淡笑:"这里太诡异了,夜里可能有妖兽出没。如果你不想成为它们的晚餐,就得紧紧跟着我。"
其实,她早已在此布下禁制,只要有人经过,她便能感知。说这些,也不过是想吓唬一下唐倾虹而已。
"我可是捉妖师!"唐倾虹白了她一眼,故意拉开了些距离。
沈慕瑶却笑了笑,"还挺有骨气,不过你那颤抖的双腿,比你嘴上说得可诚实多了。"说着故意放慢脚步,任由唐倾虹追上。
子时时分,篝火渐渐燃尽,夜风在耳边悲鸣,唐倾虹只觉得一阵阵寒意袭来,下意识地靠近了沈慕瑶一些。
沈慕瑶悄悄换了个睡姿,好让唐倾虹能抱着她,她自己却继续装作熟睡模样。
次日,还未到辰时,沈慕瑶被一阵渐近的脚步声惊醒。他抬眼望去,只见周围云雾缭绕,人影模糊,且此刻没有妖兽气息,便未多在意。
然而脚步声越来越近,连怀中的唐倾虹也察觉到了。她缓缓睁开泛着水雾的双眸,轻声问道:"怎么了?"
沈慕瑶低声回应:"不要出声,有人来了。"
唐倾虹侧耳倾听,只听见林间传来一位青年男子的朗诵声,吟诵着:
"无疆如梦亦如烟,墨客浮沉顾自怜。
阅尽千卷惟哀痛,故老难存苦白头。
凄凉玉庐神州泪,三尺微命吊高台。
古今才人悲命薄,折首玄黄哭穷途。"
唐倾虹虽然对这些文墨不甚了解,只觉得句式工整,轻声评价:"还挺有情调。"
说罢,她打了个哈欠,准备继续睡觉。
刚躺下,树上的落叶纷纷落下,砸在她脸上。她随手抓起几片落叶,抬头望去,只见树枝上挂着两道白绫,白绫上吊着一名青衣男子,双手紧抓脖颈处的白绫,双脚悬空不停抖动,震落大量树叶。
"喂,上面不许荡秋千!"唐倾虹喊道。
"救,救……"男子气息微弱,连一个完整字都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