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踪我们了?”许言枫挑眉。
“外面亮得像你的功德碑,晃得我睡不着,想不知道都难。”紫珠撇撇嘴,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软。
许言枫转头看向南亦青,眼里带着点好奇:“很亮吗?”
南亦青望着河灯,老实摇头:“我个人觉得不亮。”
他又看向船篷里的朱儿妹妹,她闻言也摇了摇头,小脸上满是茫然。
紫珠无奈地叹了口气:“是我自己的缘故,不喜光亮,在休息的时候。”
“对不起啊。”许言枫有些歉疚。
“无妨,你向来如此。”紫珠的声音轻了些。
“向来如此?”许言枫追问,“是哪样的?”
“爱管闲事。”紫珠的话里带着点刺。
她嘴上虽不饶人,但其实自己也悄悄帮助他人。
“可我不觉得那是闲事。”许言枫的语气很认真。“他们需要帮助,遇见了,总不能袖手旁观。”
“这世上的可怜人多了去了,你帮得过来?”紫珠的声音陡然冷了些,带着点莫名的火气,“管好你自己就行,别到时候又把自己搭进去。”
紫珠这话意有所指,她恨当年那个他,千夫所指,却心系众生。
这话像根针,戳得空气都凝住了。
许言枫皱了皱眉:“什么叫‘又’?”
紫珠却不肯再说,转过身,不理人。
“一难回答你又不理人了。”
“谁让你问难回答的,不回答就受着。”紫珠的声音从肩头传来,闷声闷气的。
南亦青站在中间,左右为难,最终还是留在许言枫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示意他别再追问。
“对不起。”许言枫先开了口,语气放软了些:“刚才不是故意惹你生气,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们,只是我觉得做的事没什么不对,才忍不住争了几句。”
南亦青也跟着点头:“紫珠姑娘,你别往心里去。”
紫珠抬眼,看着他们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那点火气忽然就散了,只剩下说不清的涩:“你没错,我气的也不是你。”
“啊?”两人皆是一愣,异口同声地问,“那是因为什么?”
“别内耗,真不是因为你们。”紫珠避开他们的目光,声音低了些,“原因暂时不想说。”
她怎么能说?
她气的是当年那个他。
明明是救苍生于水火的神,却被世人污蔑为祸乱苍生弑父弑母的邪神。
明明被千夫所指,明明可以解释,却偏要把所有罪责揽在自己身上,活在无休无止的内疚里,最后拯救苍生,转世才有了许言枫……
可是却不知道,当年那个心怀大爱之神,就是他们所骂的邪神。
他们夸的他们骂的都是同一个人。
她气苍生的无知,无脑,无用。
想到这些事就烦,紫珠索性进船棚里静静。
许言枫和南亦青见她神色黯然,便知再问也无益。
晚风拂过,带着水汽的微凉。
乌篷船像是被什么催着似的,速度越来越快,两侧的河岸飞速后退,远处的山峦渐渐隐入暮色。
“紫珠姑娘好像有很多心事。”南亦青轻声道。
“嗯。”许言枫望着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每个人都有藏着的事,等她想说了,自然会说。”
“嗯。”南亦青点头。
许言枫转头看向他,忽然笑了:“那你呢?有什么事藏着?”
南亦青的耳尖悄悄泛红,避开他的目光:“哪有什么事。”
夕阳出来时,乌篷船终于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