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监站在门口，身上只穿了件黑色的薄衫，头发有些凌乱。他大概是刚睡醒，眼底带着点惺忪的倦意，目光落在谢柠若身上时，却瞬间清明了。

两人对视着，空气静得可怕。

谢柠若先别开眼，狠狠咬了口手里的桂花糕，像是在赌气：“看什么？我饿了，吃点东西不行？”

江监没说话，只是迈步走进来，停在他面前。他的目光落在谢柠若沾了点糕屑的嘴角，喉结滚了滚，伸手想去擦，却被谢柠若偏头躲开。

“别碰我。”谢柠若的声音冷硬，却没什么底气。

江监的手僵在半空，半晌才收回，声音低哑：“没别的意思。”

他顿了顿，又说：“厨房还有粥，我去热给你？”

谢柠若没应声，只是低头啃着桂花糕，眼眶却悄悄红了。

江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厉害。他没再说话，只是转身往厨房走，脚步放得很轻。

没过多久，江监端着一碗热粥进来，放在床头柜上，又递过一双筷子。

谢柠若没接，只是盯着那碗粥，指尖微微发颤。

江监也不催，就站在旁边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谢柠若才伸手，拿起筷子，慢慢喝起了粥。

温热的粥滑进胃里，熨帖得让人想哭。他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泛红的眼角。

江监看着他，眼底的暗潮渐渐褪去。

他轻声说：“慢点喝。”

谢柠若没理他，却悄悄放慢了喝粥的速度。

粥碗见了底，谢柠若把筷子一放，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没看江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在意：“上学那会儿，宋子扬明明是个跟谁都能聊两句的性子，怎么突然消失了大半个月，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江监正伸手想接过他手里的碗，动作顿了顿，目光沉了沉。

客厅的路灯透过门缝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没什么起伏：“他走的那段时间，他妈没了。”

谢柠若的指尖猛地一顿，攥紧了手里的碗。

他想起宋子扬消失前几天，还拉着他们去食堂抢糖醋排骨，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弯弯，半点看不出异样。回来之后，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鲜活，不爱说话，也不爱笑了，连看人都带着点疏离的冷意。

“那时候……没人知道。”江监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他家没声张，他自己也没提，就闷在心里，闷着闷着，就变成后来那副样子了。”

谢柠若没说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他忽然想起自己，被江监困在这里，像只断了翅膀的鸟，连发泄都只能对着他撒气。

江监看着他垂着眼帘的模样，喉结滚了滚，伸手想去碰他的头发，又硬生生忍住，只低声道：“人这一辈子，总有那么几件事，能把原来的性子，彻底换掉。”

谢柠若猛地抬头看他，眼底带着点复杂的情绪。

江监迎上他的目光，没躲，只是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凉：“我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