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寸进尺?”谢柠若被他掐得手腕生疼,反而笑了,笑得眼眶通红,“江监,是你先把我困在这里的!是你!”
他用力挣着,另一只手胡乱地挥着,指尖扫过江监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江监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谢柠若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眼底的恨意和委屈,喉结滚了滚,攥着他手腕的力道,一点点松了。
谢柠若甩开他的手,后退几步,死死地盯着他,像是在看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
“你滚出去。”谢柠若的声音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不想看见你。”
江监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最后弯腰,一片一片地捡起地上的瓷片。他的动作很慢,指尖被锋利的瓷片划开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朵红梅。
谢柠若的目光落在那道伤口上,瞳孔猛地一缩,却别过脸,硬生生压下了心头那点异样的情绪。
江监没理会手上的伤,捡完瓷片,又拿起那袋桂花糕,放在谢柠若够得到的地方。
“我在外面。”他的声音很哑,“想吃饭了,叫我。”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彻底静了下来。
谢柠若站在原地,看着那袋桂花糕,看着地板上那几滴刺目的血,突然蹲下身,捂住了脸。
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还是漏了出来。
哭声闷在掌心,断断续续的。
谢柠若蹲在地上,肩膀抖得厉害,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砸在地板的粥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他哭了很久,久到浑身发软,才慢慢松开手,盯着那袋桂花糕发愣。
油纸的香气混着淡淡的甜,钻到鼻子里,勾得他鼻尖更酸。
以前他和柳小满挤在出租屋里,总爱买这家的桂花糕,就着白开水,能聊到半夜。那时候天很蓝,日子很慢,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困在这样一间豪华的牢笼里,连见朋友一面都成了奢望。
他伸手,指尖刚碰到油纸袋,又猛地缩了回来,像是碰了什么烫人的东西。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江监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个医药箱,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眶上,顿了顿。他没进来,只是低声说:“地上凉。”
谢柠若没理他,撑着地板站起来,转身往卧室走,脚步虚浮。
江监看着他的背影,喉结滚了滚,抬脚走进去,把医药箱放在茶几上。他弯腰,拿纸巾擦着地上的粥渍,动作很轻,生怕弄出一点声响,惊扰了屋里的人。
卧室的门被“砰”地一声关上。
江监的动作顿了顿,低头看着指尖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结了一层薄薄的痂。他盯着那道痂看了几秒,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
他收拾完客厅的狼藉,又去厨房重新熬了一碗粥,盛在白瓷碗里,放在保温架上。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沙发上,摸出兜里那个被砸坏的摄像头,指尖摩挲着上面的裂痕,眼底的光暗得吓人。
跑不掉的。
他在心里默念。
谢柠若,你这辈子,都别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