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你教!”江监梗着脖子反驳,手却诚实地伸过去,指着一道题小声问,“这个积分换元到底怎么换?”
旁边陆骁正趴在桌上啃面包,闻言含糊不清地搭话:“江哥你也有今天啊……”
话没说完就被江监扔过来的橡皮砸中后脑勺,柳小满和宋子扬看得直乐,教室里又响起一片笑闹声。
晚自习的最后一节,教室里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窗外的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江监趁谢柠若埋头跟压轴题死磕的空档,悄悄从桌肚里摸出那个磨毛了边角的硬壳本子。封面没贴名字,只在扉页画了只张牙舞爪的螃蟹,旁边用黑笔写着专属两个字,被摩挲得有些泛白。
他指尖捻着笔,视线黏在谢柠若紧绷的侧脸轮廓上,笔尖在纸页上慢慢划过,落下几行歪歪扭扭的字:
谢柠若,你说我的少年时代是因你而起吗?
翻墙的风是,网吧的可乐是,连刷不完的竞赛题,好像都是。
写完他又觉得肉麻,唰唰画了只螃蟹盖在最后一行字上,刚合起本子,就听见谢柠若凉凉的声音飘过来:“磨磨蹭蹭干什么?这道题的辅助线,你到底会不会画?”
江监手忙脚乱把本子塞回桌肚,梗着脖子回怼:“急什么!爷这叫运筹帷幄!”
下课铃刚响,江监手忙脚乱把本子塞回桌肚,就被谢柠若踹了一脚:“收起你的破烂,下节语文课。”
两人刚把竞赛题册压进课本,语文老师就抱着教案踱进教室,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清了清嗓子:“昨天布置的作文,我挑几篇来念,陆骁,你先来。”
正趴在桌上补觉的陆骁猛地弹起来,一脸茫然地看向四周,手忙脚乱地在桌肚里扒拉作文本,嘴里还嘟囔着:“完了完了,我写的啥来着……”
江监在底下笑得前仰后合,拿胳膊肘怼了怼谢柠若:“看他那怂样,指定又瞎写。”
谢柠若没理他,目光落在陆骁手里皱巴巴的作文纸上,嘴角却悄悄勾了勾。
陆骁磨蹭着站起来,硬着头皮念道:“我的青春伙伴……江监和谢柠若,他俩天天吵架,吵着吵着还能一起翻墙去网吧……”
这话一出,全班哄堂大笑,语文老师扶着眼镜,无奈地敲了敲讲台:“陆骁,重点是青春伙伴,不是翻墙实录!”
陆骁的脸唰地红透了,抓着作文纸的手都在抖,磕磕绊绊地往下念:“……他俩还一起刷题,一起被班主任抓去办公室,江监总护着谢柠若,谢柠若嘴上嫌弃,其实……其实也没真的推开他……”
全班笑得更欢了,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
江监抄起桌上的橡皮就往陆骁那边扔,压低声音骂:“陆骁你找死!”
谢柠若的耳尖也泛起薄红,伸手就掐了把江监的胳膊,嘴上却硬邦邦的:“活该,谁让你护着他。”
语文老师笑着摆了摆手,示意陆骁坐下:“虽然跑题跑得十万八千里,但也算真情实感。下次写作文,记得多写点细节,少写点翻墙的事儿。”
陆骁刚坐下,就冲江监和谢柠若做了个鬼脸,结果又挨了江监一记爆栗。
下课后,陆骁抱着脑袋躲到教室最后排,江监拎着他的后领把人拽出来,咬牙切齿:“行啊你小子,作文写得挺溜,要不要我帮你把翻墙丢鞋的事迹也添上?”
陆骁哀嚎着挣扎:“错了错了!我就是实话实说!再说了,你俩那天护着我买拖鞋的事儿,我还没写呢!”
谢柠若靠在门框上,抱臂看着这场闹剧,凉凉开口:“我看他写得挺好,下次可以投稿校园报,标题就叫《我的冤种同桌和他的护短竹马》。”
江监闻言,松开陆骁就朝谢柠若走过去,伸手揉乱他的头发:“护短怎么了?护的就是你,有意见?”
谢柠若拍开他的手,转身往座位走,耳根却悄悄泛红,嘴上还硬着:“有病。”
柳小满和宋子扬站在一旁看热闹,宋子扬推了推眼镜,慢悠悠道:“这要是被写进作文,下次班主任开班会,怕是又要拿他俩当典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