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柠若揣着那本画满涂鸦的笔记本,踢踢踏踏地晃到家时,玄关的感应灯“啪”地亮起来,晃得他眼睛发酸。
换鞋的功夫,客厅里的划拳声、说笑声就顺着门缝钻出来,吵得人太阳穴突突跳——不用猜也知道,谢明山又把他那群酒肉朋友领回家胡吃海喝了。
谢柠若眼皮都没抬一下,拎着书包就往卧室走,脚步放得又轻又快,压根没打算搭理客厅里乌烟瘴气的那群人。
“站住!”谢明山的声音裹着酒气,从客厅里炸响,带着几分酒后的蛮横,“没看见你张叔李叔在这儿坐着?一点规矩都没有,白养你这么大了!”
谢柠若的脚步顿在原地,后背绷得紧紧的,却没立刻回头。他深吸了口气,转过身时脸上半点表情都没有,眼神淡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对着客厅里那几个陌生的面孔,扯着嘴角,干巴巴地喊了声:“张叔,李叔,好。”
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半分热络,喊完就提步想往卧室走。
谢明山却像是逮着了什么天大的便宜,脸上立刻堆起得意的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伸手就想去拍谢柠若的肩膀:“哎,这才对嘛!早这样听话懂事,我还用操这么多心?我刚还跟你张叔说呢,我们家柠若……”
他的手还没碰到谢柠若的校服衣角,就被谢柠若侧身躲开,动作快得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谢柠若皱着眉,语气冷得像数九寒天的风:“有话直说,别动手动脚。”
谢明山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意瞬间垮了,酒意也醒了大半,指着他的鼻子就骂:“你这什么态度?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我带你出来见人是给你脸,你还敢甩脸子?”
“我没兴趣陪你演戏。”谢柠若打断他的话,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烦,“你要应酬自己来,别扯上我,我没那个功夫奉陪。”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谢明山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伸手就要去揪谢柠若的胳膊,“今天你必须在这儿陪着!给我敬你张叔李叔一杯酒,不然这事没完!”
谢柠若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眼神冷得能淬出冰来:“你做梦。”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往卧室走,“砰”的一声甩上门,厚重的门板把客厅里的喧闹、谢明山的怒骂,还有那些虚伪的附和声,全都严严实实地挡在了门外。
卧室里一片死寂,谢柠若背靠着门板,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江监的消息。
[怎么没动静了?到家了吗? ??????????]
谢柠若盯着屏幕,指尖悬在输入框上半天,最后只敲了两个字:[嗯,到了。]
消息刚发出去,视频通话的请求就弹了出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接通,却只把手机立在桌上,镜头对着天花板,没露脸。
“露个头。”江监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我看你是不是又惹事了。”
谢柠若抿了抿唇,磨磨蹭蹭地挪到镜头前,半边脸对着屏幕,眉头还皱着,眼底的烦躁没藏住。
江监一眼就看出不对劲,语气沉了几分:“谁惹你了?谢明山?”
谢柠若磨磨蹭蹭挪到镜头前,半边脸对着屏幕,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眼底的烦躁半点没藏住。
江监一眼就看出不对劲,语气沉了几分:“谁惹你了?谢明山?”
谢柠若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呛声:“你福尔摩斯啊?管得够宽。”
他说着就想把镜头转开,却被江监一声“别动”喝住。
江监的目光在他紧绷的侧脸扫了一圈,声音却带着点无奈:“我今晚走不开,我妈盯得紧,出不去。”
谢柠若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瞬间凉了半截,嘴上却更硬:“谁稀罕你过来,多管闲事。”
“把门反锁好,”江监没接他的话茬,声音放得更轻,“他要是再吵,你就把耳机戴上,听我说话。”
谢柠若没吭声,镜头里能看见他抿紧的嘴角,客厅里传来的摔东西声,隐约透过听筒传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