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迟疑,目光投向御座方向。空置的龙椅之上,帷幕后一道影子微动,却未出声。
片刻后,香囊被呈上。内里半块焦黑骨片静静躺着,刻纹与影涎蛊符完全吻合,尚有余温。
江清越指尖轻挑,骨片翻转,露出背面一行小字:“子时三刻,心火焚城”。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蛊未成,心已邪。若待其发作,我癫狂失态,辱骂君上,诸位便可顺理成章将我定为‘逆臣’。届时,锁龙阵最后一环闭合,地底黑气彻底苏醒,皇城龙脉断绝,便是你们真正的目的。”
殿中死寂。
礼部尚书扑通跪地,颤声求饶。柳婉儿双目赤红,忽然抬手,欲将骨片捏碎。江清越早有防备,袖中钓竿轻震,一道灵线破空而出,缠住她手腕一扯——骨片脱手飞出,落入她掌心。
“此物,暂存我处。”她将骨片封入符纸,收入随身空间。灵泉池中水波微漾,将邪气缓缓涤净。
皇帝终于开口,声音自帷幕之后传来:“江卿智勇双全,识破奸谋,朕心甚慰。”
“着赐‘御前免礼’之权,出入宫禁,无需通传。”
群臣侧目。此等殊荣,百年未有。有人眼中忌惮,有人神色复杂。
江清越跪地谢恩,却不接旨。
“臣之所为,唯守本分。若因避祸而废礼,反失臣道。此权,臣不敢受。”
她起身,目光扫过殿中七处地气紊乱节点。御座之下,那缕黑气仍在缓缓盘旋,似在等待什么。她不动声色,足尖轻点,一缕灵泉自随身空间渗出,顺着宫砖裂缝悄然注入地底。
垂钓系统微震:【地脉紊乱缓解30%,检测到深层封印松动迹象】。
她眸光微闪,知此局未终。
宴乐重开,丝竹再起。群臣举杯,气氛却已不同。有人低声议论,称她为“钓心公子”,言其能以一线之竿,钓出人心鬼蜮。
江清越落座,指尖抚过袖中乌木柄。钓竿温润如旧,却比先前多了一丝灵性,仿佛已与她血脉相连。她闭目片刻,神识沉入随身空间,灵泉池中,龙玉静静悬浮,金纹缓缓流动,映出地脉图一角——北宫废殿下方,一点红光忽明忽暗,似有活物在动。
她睁眼,正见一名宫婢捧来新酒。
酒液澄澈,杯底却浮着一丝极淡的银光,如发丝缠绕。
她未动,只抬眸,望向那宫婢袖口——一抹金粉,在烛火下微微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