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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悯川带着睚眦去了城郊的墓园。沈父的墓碑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碑上的名字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悯川放下白菊,指尖抚过碑面的刻痕,声音轻得像风:“爹,我回来了。”
睚眦站在一旁,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悄悄递过一方干净的帕子。悯川接过,却没擦眼角,只是攥在手里,低声絮语:“小时候总嫌你教我练字太严,偷偷把砚台藏起来,害得你找了半宿……”他笑了笑,眼底泛起水光,“后来进了禅院,才懂你写‘守心’二字时,笔锋里藏的期许。”
睚眦听不懂那些旧事,却能感受到他语气里的怅然。他蹲下身,学着悯川的样子,把带来的青团放在墓前,轻声道:“伯父,悯川现在很好,我会陪着他。”
从墓园回来,镇上的庙会正热闹。沈清皖拉着睚眦往人群里钻,糖画儿的甜香、风车的转动声、小贩的吆喝声混在一起,像团温暖的棉絮裹住人。睚眦被沈清皖塞了一串糖葫芦,酸得眯起眼,却舍不得松口,被悯川撞见时,嘴角还沾着糖渣。
“笨样。”悯川笑着替他擦掉,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两人都愣了愣,又飞快移开目光,耳根悄悄泛红。
走到街角的算命摊前,摊主忽然叫住他们,目光在睚眦颈侧的疤痕上停了停,捻须道:“这位公子,命格带煞却遇贵人,与身边先生缘深似海,只是……”他顿了顿,看向悯川,“尘缘过重,恐扰修行啊。”
睚眦脸色一沉,攥紧了悯川的手腕。悯川皱眉:“江湖妄言,不必当真。”拉着他就要走,却被摊主叹道:“缘深则劫重,望二位珍重。”
沈清皖气不过,回头瞪了摊主一眼:“胡扯什么!”
回沈家的路上,睚眦一直没说话。悯川察觉到他的低落,放缓脚步:“还在想方才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