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果自负。”

观者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却让凛和姜恒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们太了解观者的性格了，她口中的“有趣”，通常都伴随着足以毁灭世界的巨大风险。

“凌铮，别冲动！”姜恒立刻出声劝阻，“‘贪婪’和‘混沌’的结合，在‘时计塔’的禁忌档案里被列为最高级别的灾难预警！那会诞生出……连‘秩序议会’都感到棘手的、纯粹的‘掠夺’概念！妳会被自己的欲望彻底吞噬，变成一个只知道掠夺和毁灭的怪物！”

“没错！妳这半神之躯才刚搞好，别急着玩这么花的！”凛也紧张地说道，“咱们稳妥一点，用妳那条金闪闪的胳膊去净化它，不行吗？”

凌铮没有回答她们。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容器里的那片龙鳞。她的左眼，那只代表着混沌的黑色眼眸，倒映出龙鳞的影子，闪烁着一种莫名的、渴望的光芒。而她的右眼，那只燃烧着神圣火焰的金色瞳孔，则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拥抱贪婪，还是净化它？

这似乎是一个显而易见的单选题。但凌铮的直觉却告诉她，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她能感觉到，自己右臂里的“守护”规则，虽然强大，但它源于一面“残破”的盾牌。它的本质，是不完整的。用一份不完整的“守护”，去对抗一份经营了数万年、已经近乎于“道”的“贪婪”，结果很可能是……守护之力被贪婪所污染、吞噬，最终导致她整个右半边身体的规则崩溃。

那她之前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而“拥抱”贪婪……虽然风险巨大，但她的另一半身体，是纯粹的、充满了无限可能性的“混沌”。混沌，理论上可以容纳一切，也包括“贪婪”。

如果……如果她能成功地，将这份“贪婪”的回响，也变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就像她容纳“守护”一样……

那她，将会得到怎样恐怖的力量？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凌铮的脑海中，如同野草般滋生。

她不再犹豫。

在凛和姜恒惊骇的目光中，她伸出了自己的……左手。那只代表着混沌与暗影的、属于凡人的手。

“妳疯了！”姜恒失声尖叫。

观者解除了容器的封印。

凌铮将那片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龙鳞，拿在了手中。

“轰——！！！”

在接触到龙鳞的瞬间，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充满了“占有”和“掠夺”欲望的“贪婪”意念，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她的手臂，疯狂地涌入了她的灵魂！

“这是我的！”

“那也是我的！”

“所有的一切，都应该是我的！！！”

法伏尼尔那霸道无比的意志回响，在她脑海中疯狂地咆哮。她的眼前出现了无数的幻象——堆积如山的魂晶，散发着诱人光芒的神器，数之不尽的、跪地臣服的奴仆……

她的理智，在这股纯粹的欲望洪流冲击下，摇摇欲坠。她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露出了一个贪婪而狂热的笑容。

“我的……都是我的……”她喃喃自语，另一只手不受控制地伸出，似乎想要抓住那些虚无的幻象。

“凌铮！醒醒！”凛冲上前，想抓住她的肩膀，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没用的。”观者拦住了她，摇了摇头，“她现在正在和古龙的意志进行‘概念’层面的角力。任何外力都无法干涉。她要么……彻底沉沦，成为‘贪婪’的虜隶。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就让那头老蜥蜴尝尝，什么才是真正的‘贪婪’。”观者的眼中，闪烁着一丝期待的光芒。

就在凌铮的意志即将被彻底同化时。

她灵魂深处，那支一直静静漂浮着的“衔尾蛇之笔”，突然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更加古老、更加霸道、也更加……不讲道理的意志，从笔中苏醒了。

那是一种源于“故事”本身的、绝对的“占有欲”。

一个“作者”，对于自己笔下的人物、世界、乃至一草一木的、绝对的“所有权”！

法伏尼尔的“贪婪”，是“我想要拥有世界”。

而“衔尾蛇之笔”的意志，则是……

“世界，本就是我创造的！”

“轰——！！！”

两股同样霸道无比的“占有欲”，在凌铮的灵魂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