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两人离开后,送走周有生的何管家回来禀报,“老爷,你差我问的事打听清楚了。半月前林家少爷林铮被送去幽山谷治病,但听说无药可医,去了几日便被遣返回来了。”
时间,地点,按江月的描述与说辞都能吻合上。
这点江月倒是没造假。
但是其他的可就说不准了……
江行和周有生被送出付家后,看何管家已经进去了,周有生跟上江行的脚步,“你说说你,付天师到底怎么你了,你三番四次的给他脸色看。”
“城北那块多的是地痞流氓,他居然让江月一个人出门,这次要不是我们看到把人送回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嘿你这人真是,腿长在江月自己身上,你还怪起人家付天师来了。”周有生也不知道这孩子是不是中了什么邪,自从江月回来后就一心记挂着他那个妹妹,“你就不觉得你眼前这个江月跟以前的江月有些不一样?”
不止言行举止,就连给周有生的感觉都变了。
江行一愣,解释道:“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人有些变化很正常。”
“她五岁丢失,已经过去十二年了,你确定这个江月还是那个江月吗?”周有生一语双关,但江行却转过头看着他,目光坚定,“我的妹妹我不会认错的,就算这过程中她犯下什么错那也是我这个当哥哥的错。”
八岁那年,江行把仅有五岁的江月弄丢后就一直在自责,现在好不容易找回来,自然是捧着怕摔含着怕化的。
也不怪江行什么都听不进去,那种失而复得的罪责感常人是无法理解的。
江行说到这,周有生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
江月扶着已经昏迷的墨青下水,起身便看到付商站在廊檐下,那阴沉冷漠的表情让她心里一惊。
江月稳了稳自己的小心脏,正准备走却听到付商低沉的嗓音,“这蛊,你真解不了?”
江月刚要张口否认,但转头看到付商那晦暗不明的眼神又开始怯弱。
她瞒不过付商,但……
“我没骗你,这蛊确实解不了……”江月看着付商冷下来的脸色,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这蛊已经深入他的心脉,我要是强行解蛊,那他灵气大跌心脉受损,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不死就行。”那轻飘飘地几个字像是落定了付商的想法。
“……”江月语塞,她实在没想到付商这么冷血。尤其在看到付商扫过来的冷淡眼神后,江月一秒都不敢多耽搁,走到潭水边捞起已经昏迷过去的墨青开始解蛊。
边解还边念念有词,“你也是倒血霉了摊上这么个主子,你后面要是有命活过来可不要记恨我,你要记得,这都是付商让我这么做的。”
……
墨青恍然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枕在付商腿上,两人一起浸浴在寒潭之中。山落梅树下,那人白皙分明的手抚过来,连模糊的面容都能看出是温柔的。
可惜他四肢麻木得失去了知觉,不然真的想好好抱住那人,哪怕是梦,他也想多停留一刻。
不过越想要的东西,却越是容易失去。
墨青颤了颤眼皮,随风摇曳的山落梅树让他误以为还在梦中,直到那双墨绿色眼睛探过来,墨青才看清楚来人。
景象意识都逐渐清晰,冰冷的潭水也让墨青清醒过来。
周围万籁俱静,唯有扎着辫子头的黑猫摇晃着脑袋看着他。
那辫子上的铃铛声犹如屋檐下的驱魔铃,一样清脆刺耳。
“你醒了,还好他们把驱魔铃撤下了,不然我还进不来。”黑猫趴在潭边,起身的时候甩了甩撑麻了的手臂,显然已经很久没换过姿势了。
墨青坐起身,看向廊檐时发现不止驱魔铃,就连符咒也没了。
体内流失了大半的灵力只能让墨青倚在青岩上,付商他们的对话他有听到,所以他也不觉得奇怪。
只是想到今夜发生之事……
墨青看向幻化成少年的黑猫,眼神有些复杂,“今夜你去过我那里吗?”
这么一本正经的问话让黑猫觉得莫名,但还是老实回答,“没有啊,我今晚去看花灯舞火龙了,根本没去找过你啊。我也是刚知道你被强行解蛊才来这里找你的……”
说到这里,黑猫开始愤愤不平,“要我说你就该回妖界,付商他太不是东西了,居然强行……”
墨青却是听不进去了,那场经历于他像是一场梦,但他知道那不是梦。
因为那股血腥味是真实存在的……
啾——啪———
一道烟花划过夜空,照亮了寒潭里映着的那张脸,再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此起彼伏的烟花炮竹绽放于夜空中,那一朵朵绚丽的烟火像是水中虚影,稍纵即逝。
就连黑猫也忘记数落付商,目不转睛地看着天上,仿佛视线都被那些烟花所吸引。
借着火光,墨青也看到了自己磕破皮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