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怜春一剑悟道,踏入仙途,如此一来也算是新生。
“后来呢,她没有手上吧,如今还安好吗?之后作何打算。”
年年情急地问了一串问题。
“之后,厉凌风赶在我之前将母亲救走了,如今应当安好,不过,他在受伤之后饮下了圣水,”他顿了顿,“如今,却已经算不上人了。”
熟悉又陌生的盛府,原本以为再也不会踏入的盛府,如今再也无法触动他的悲喜了。
他要回家了。
“他们还在镐京,长生丹的事情还未调查清楚吗?”
“想必是没有?对了御灵观那边如何了?”
盛惜时话音落下,只听一直环臂不置一词的祖师冷哼一声。
“莫求道那小儿实在是欺人太甚,也就是年年是个好心的,不然我要亲眼看着他饮下那摄人魂魄的药水才好。”
盛惜时看着余年年,眼神温柔如同深渊,没有催促,却让年年不自觉的想要开口。
“他被软禁了。”成为了弃子。
“王朔要他饮下圣水,成为魔道圣王的傀儡,我们去的时候,他心意已决,他宁愿死也不愿意被他人驱使。”
余年年说道。
只听一旁的祖师冷哼一声:“他,他是心意已决,懦夫,有求死之心,却没有自裁的意志,借着你的手,岂不是平白脏了你的飞升路。”
年年只是摇了摇头,轻笑:“他还是不了解我们剑修,我不会轻易拔剑的,就算是他求我,我亦不会答应。”
“何况,此局并不难解。”
“我给了他美人骨,他服下之后,此生修为都会烟消云散终日被此毒折磨,却也可以脱离被控制的死局。”
“痛苦的活着,还是被逼迫着死去,我只是给了他另外一个选择。”
余年年那双冷茶似的眼眸,沉沉如潭水,她抬眸,与盛惜时双眸交错。
“我不慈悲,但也不残忍。”
她只是做了所有人站在那个位置都会做的事情。
直到,盛惜时摇头:“果然是余年年才能想出的办法。”
年年比任何人都通晓人性的丑恶,无论是利用还是背叛,她屡见不鲜,理应感到麻木抽离,与世间一切都感同身受。
可是也许,正是因为她曾经接受过,世界上最好最好的爱,失去过一切,她永远都怀着一颗赤诚之心,她眼中的一切美好都弥足珍贵。
他们一脚跨入传送阵法,年年缓缓念诵着口诀,盛惜时轻轻牵住了她的尾指,用几乎是叹息的声音说道:“我喜欢你,不,我爱你,年年。”
“在我看见你的第一瞬间,我就爱上你了。”
白光吞没几人之前,他说道。
“欢迎回家——”
白光尽散,霜青的传送阵法前早就站满了前来接风的弟子,他们兴奋地说道。
为了重建宗门而被迫前往羽城完成清绞任务的霜青双星回来的日子。
随着砰砰几声,彩带如雨一般洒落,碧空之下,鲜亮明丽,充满了生机。
学子们欢心雀跃,站在他们之首的,是厉凌薇。
她缓缓地走上前,环抱住了余年年,抱得那般紧,让年年近乎以为自己要呼吸不上来了,松开她时,年年才发现她微红地眼眶。
“差点吓死我了。”
厉凌薇狠狠地挂了一下年年的鼻尖才缓缓说道。
余年年眨了眨眼睛。
“都是托姐姐的福,这次才能完成这么顺利。”
“哦,对了,上次给我平安扣的那位妹妹呢?”
她抬眼向着人群中找着,只见一阵喧闹中,她的朋友嬉笑着将她推了出来:“姬雨危,快去,说你呢,你不是最崇拜年年师姐了吗?”
一个女孩满面羞红的举着手走了出来。
“你叫姬雨危吗?名字真好听,谢谢你的平安扣。”
余年年为了行动方便,又是将头发修剪了,又是将头发高高束起,一派少年英气,锐不可当。
如今微微弯下的腰,笑着道谢,与平常拒人于千里之外模样相当不同。
她手中牵着一个宝葫芦一般的挂件,上面刻着平安二字,“这是回礼。”
“祝你剑道平步青云。”
姬雨危早就双耳赤红,毕竟是能在面对面收下自己崇拜之人的礼物时脸不红心不跳呢?
她猛地点着头,轻声道谢。
握紧了手心的平安葫芦,脸上的笑容久久不曾淡去。
直到朋友上前拍了拍她,她才回神过来。
“听说余师姐这次可是连进三阶,快把宝葫芦借我沾沾喜气……”
“不给,这是师姐送我的。”
***
盛惜时看着余年年被众人环绕着,光彩夺目、意气风发。
年年的好,终于被众人发现了。
他微笑着缓缓向后退去,趁大家的发现之前,走到了视线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