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龙腾小说网 > 病弱世子饲养指南 > 第7章 第 7 章

第7章 第 7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他只是……忍不住想要试探。

实在是这些时日无微不至的关心照拂,让他心底滋生的贪婪与妄念越来越多。

忍不住就想知道,姜云恣待他这般迁就照顾,究竟除了弟债兄还,对他有没有哪怕半分……

若只是将他当作一时新鲜豢养的玩物,那姜云恣必然会在意旁人眼光与朝堂非议。

而他这般病骨支离、身份尴尬,留在宫中本就名不正言不顺,若还不知分寸地频频抛头露面,甚至直入御书房,叫往来重臣瞧见……

背地里必少不了闲言碎语。

如此几回下来,皇帝颜面受损,耐心耗尽,他也自然该“失宠”了。

被打发到某个僻静角落,不管不顾任由他病死,乃至……

李惕也是默默在等那一日。

却不曾想。

此刻,他轻轻推开御书房的门。

姜云恣独自立在窗前,玄金龙袍在宫灯下泛着着沉黯的华泽。

听见声响缓缓转身,脸上并无适才争执过的愠怒痕迹,只是眉眼间透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你来了,适才都听见了?”

姜云恣垂眸自嘲,声音像浸了冬夜的寒露:“你若愿意信太后所言,便信了去罢。朕也……无话可说。”

“姜云念同你无冤无仇,却偏要害你至此。若真是朕授意,倒也说得通。”

“……”

李惕沉默下去。

窗外有红梅簌簌落下,隔着窗纸,能听见雪粒敲打屋檐的轻响。

殿内极静,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静得能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沉重而缓慢的跳动。

在这片漫长的寂静里,又是姜云恣先叹了口气。

他走向李惕,疲惫的眉眼间努力牵起一抹温煦的笑意:“先过来暖榻坐吧,仔细着凉。”

“怎么?是闷了想走走,还是哪里又疼了?”

李惕依旧沉默。

却在姜云恣转身去取手炉的刹那,忽然伸手拉住了他宽大的衣袖。

窗外雪落无声。

窗内,南疆世子用尽了此刻能凝聚的全部气力,结结实实地,将眼前这袭玄金龙袍的主人,拥入了自己单薄的怀中。

姜云恣陡然僵住。

而李惕只是用双臂环过那象征着无上权柄的衣袍,掌心稳稳贴在他的后心处,一下又一下,缓慢而坚定。

像在安抚一个受了天大委屈、却无处诉说,独自隐忍了太多的少年。

31.

这些时日,私底下,两人聊过很多。

赏梅时,烛火下,入睡前。

姜云恣总爱提及一些宫中的“童年趣事”,逗李惕展颜。

可李惕却总能从那轻描淡写的只言片语里,敏锐地捕捉到背后的凄凉——

所谓趣事,常常是姜云恣在忍饥受冻冬夜、在母后偏心、兄长们肆无忌惮的欺凌,在深宫里漫长的无人问津的中,灵机一动用尽各种法子为自己骗来一口热食、一件暖衣的小故事。

什么“母后偏心惯了,朕早已习惯”、“好歹弟弟跟了德妃,日子好过一些”、“三皇兄虽然美丽但着实愚蠢,每次做坏事都留下把柄”……

件件被他一语带过的“笑谈”。

李惕听来,则心中常常不是滋味。

这般孤寒处境,他只在书中读过,却是从来不曾尝过。

南疆王府一家和睦,父母恩爱,兄弟相亲,一家人同心同德,从来是他最坚实的后盾与温暖的归处。

正因有这样的家人牵绊,他才在跌落云端、日日苦痛缠身时,一次次咬牙熬过来。

他放不下他们。

因而根本不敢想姜云恣这般境地,身边空无一人,举世皆敌,连至亲都离心离德……

换做他,只怕早已心灰意冷,了却残生。

所以此刻,他将这个看似坚不可摧的帝王拥在怀里时,心里翻涌的只有一片酸软的疼惜。

他还比他小上一两岁呢。

这世上,却没有几人待他好。

32.

姜云恣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圈住,心底恍恍惚惚。

那怀抱并不算有力,带着久病之人的虚弱感,却很充实,很温暖,也……很陌生。

太陌生了,让他一时有些无所适从。

不是很明白。

……这么容易吗?

本以为今日只是第一步,之后还要他费尽心思,一点点铺陈、解释、周旋。

毕竟在他原本的设想中,李惕受过锥心刺骨的欺骗,必然会对一切都心存警惕。

自然他也预留了诸多后手与话术,面对他后续的疏远与猜忌——

譬如可以反问,若真是他一手策划了南疆之局,为何在事成之后,非但没有嘉奖“功臣”姜云念,反而将其贬谪至天涯海角的琼州?

又为何自李惕入京以来,对他百般照拂,甚至不惜与太后争执?

总之,只要他咬死不认“一见钟情”这等荒谬缘由,李惕便抓不到确凿证据。

只要一日没有铁证,那份猜疑就无法落到实处,无法将他彻底钉死。

那么他就可以慢慢用时间磨,用温情泡。

用“朕在这深宫中孤身一人”、“只有你一人可信”这样半真半假的话术,一日一日水滴石穿,最终撬开那心防。

可此刻……

窗外落雪簌簌,天地间一片静谧的白。

怀中这具身体清瘦得近乎嶙峋,却源源不断地散发着一种毫无防备、无需算计、真实而温软的暖意。

姜云恣忽然想起,当年南疆寄回的信里也曾写过,李惕此人心防极重,从不轻易信人。

可一旦被他真正接纳,便是倾心相待,毫无保留。

又说李惕十一二岁在南疆时,曾从一匹尚未驯服的烈马背上重重摔下,脊骨重伤,险些终身瘫痪。

然而痊愈之后,他依旧敢翻身上马,成了南疆最出色的骑手之一。

“……”

也许,因为他毕竟在雪山脚下长大。

那里与世隔绝,四季如春,繁花不谢。

他又自幼沐浴在暖阳与爱意之中,有慈爱开明的父母,有敬他爱他的兄弟,有万千真心拥戴他的南疆子民……

因而也习惯了以同样的热忱与赤诚,去回馈每一个肯对他好的人。不需要学会算计一切、独自承担,不需要在无尽的黑暗里步步为营。

所以,他虽也天资聪颖、洞察人心,本质上却与阴暗深宫中爬出的姜云恣,是截然不同的。

他的心底没有阴暗。

骨子里也始终保存着近乎天真的勇敢。

所以哪怕遭人欺骗磋磨、粉身碎骨,可那颗心捡起来、拼拼凑凑,还是一颗完整温热的心。

仍旧能在某个猝不及防的瞬间,直直地、毫无预兆地,灼进别人心里最柔软、也最荒芜冰冷的那一处。

姜云恣突然有些忘了如何呼吸。

他抬手回抱着怀中单薄身躯,却怎么抱都觉得不对——掌心贴在那清瘦的脊背上,一阵阵陌生的、无处安放的混乱。

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药草清苦的气息,混合干净的皂角香。

这干净而温暖的气息,逼得他周身阴暗幽冷无处遁形。

他兀自低低地笑了笑,带着一丝自嘲。

罢了。

往后……慢慢习惯吧。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没有人会发现。

他将脸轻轻埋在李惕的肩颈处,那里传来温热的脉搏跳动。心思却已重新沉静下来,在脑海中飞快地、不动声色地又梳理了一遍。

也多亏了他事事谨慎,现如今,有太后“偏心栽赃”在前,加之姜云念又“满口谎言”,哪怕当年真相摆出来,在李惕这里可信度都要大打折扣了。

而其他的证据,该烧的全已烧。

又不再有别的知情人,当年也是飞鸽传书。

鸽子嘛……

总不能开口说话吧?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