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就这两个字,戴窈兮能用无数种语气说,和斗地主里的旁白有得一拼。
“为什么?”江浩淼仰视着她,轻轻问道。他没有强行把她带走,也不是盲目地哄她。
他居然选择和一个醉鬼讲道理?
戴窈兮忽然笑了一下,伸出两根手指,几乎要怼到他脸上。
“这是什么?耶?”江浩淼不解道。
戴窈兮摇了摇头:“是二!!!你居然谈过两次恋爱!!!”
戴窈兮的手虚抓上他的脖子,故作严肃道:“你给我老实交代!”
“……没有啊,我之前没谈过,你是第一个。”江浩淼搞不清楚她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有些疑惑。
“你骗人!”戴窈兮凑近他,“明明说你谈过两个!”
“谁说的?”江浩淼彻底摸不着头脑了。
“你自己亲口说的!”遇上这种事,戴窈兮即便喝醉了口条也很清晰,绝不落下风。
“不可能。”江浩淼一口否认,“我没谈过。”
“谈过。”
“没谈过。”
“就是谈过!”
“真的没有啊。”
“哼,你个大话精。我才不和你回去!”两人鬼打墙了一阵,戴窈兮火了,双手往胸前一叉。酒精的作用使得她头有些晕,难以维持平衡,小鸡啄米似的一晃一晃。
江浩淼担心她撞到墙,伸手垫在她脑后。
一张即便从仰视的视角看也近乎完美的脸,笼罩在戴窈兮的头顶。她眨巴着眼睛,失了神。
酒吧不算明亮的照明下,戴窈兮的五官更显得模糊。只看见两颊红扑扑的,半咬着的嘴唇上酒渍未干,湿漉漉的,像个水蜜桃。
刚才讨论的话题被江浩淼全然抛在脑后。他双手捧住戴窈兮的脸,像是戴上了降噪耳机,周遭的声响霎时间都听不见了。
他慢慢向她靠近。
啪——
戴窈兮一掌捂住了他的嘴:“好吧,谈过也是人之常情,你又不是中学生了,中学生都可以偷偷谈校园恋爱。我不会问你她漂不漂亮这种蠢问题,因为我知道我肯定更漂亮。”
而后话锋一转——
“是谁?”戴窈兮瞪着眼睛看他,“女明星吗?队友?还是网红?”
“……都没有啊。”江浩淼无辜道。如果是无关紧要的事,就顺着她的话说了。但这不存在的事也不能凭空编造出来啊。
戴窈兮扭过头去不看他。
江浩淼在她身侧坐下,轻声哄道:“非要说的话,要看是怎么定义的。按分手来算,我确实谈过。”
戴窈兮对于他即将要说的答案还是很在意的,她把头微微转回来点。
“因为我被同一个人甩过两次。从坦桑尼亚甩到北京。这怎么算?”他的嗓音很低沉。
戴窈兮彻底转了过来,眼睛是明显的得意与兴奋,但她很快就克制住了,故作淡定地清了清嗓子:“噢,算她有魅力。”
江浩淼扑哧一声笑了,他任由戴窈兮重心不稳倒在自己肩上,还顺势揉了揉她的脑袋:“怎么不能算我长情呢。”
戴窈兮“嘶”了一声:“请将你的胜负欲收起来一些。我比较喜欢赢。”
“遵命。”江浩淼敬了个礼。
有老婆的人才不在乎输赢。
让给她,以后都让给她。
——
戴窈兮最终还是瘫在江浩淼的肩上,软得像个小蒸包。
头随着江浩淼的动作晃晃悠悠。
无意识地在江浩淼的肩侧磕了一下,磕得不算重,但重新加大的训练量给江浩淼做过手术的位置增加了不少负担,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戴窈兮赶忙搓热了手捂上去,轻轻给他按摩着。僵硬的肌肉在她灵巧的手下逐渐散开。
她忽然长叹一口气:“你说我现在去考裁判证还来得及吗?不是游泳专业的能考吗?”
“应该可以,我也不是很清楚,得去问一下。你想去做裁判?”江浩淼把她往上掂了掂。
“嗯——”凌晨的街上,安静又祥和。江浩淼的背上,温暖又安全,戴窈兮逐渐困了起来,打了个哈欠。
“怎么忽然又想做裁判?”江浩淼问道。
“我要当全世界最不公正的裁判,把所有金牌都发给你。”戴窈兮覆在他耳边道。
江浩淼的唇角勾了勾,心里一股暖意涌了上来。
他慢慢地向前走着,忽然就很不想回家。背上的重量让他感到无比幸福。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逐渐融为一体,分不出你我。
——
“您好,江浩淼选手,我是国际反兴奋剂组织的杜霖,这两位是我的同事,专门负责和您对接。”杜霖例行公事道。
江浩淼对着这突如其来的大阵仗,猜测是不是因为他休赛又回归,要来掌握情况。他礼貌性地向每个人点头问好:“您好,请问是什么事。”
“您在欧锦赛上的尿检结果呈阳性。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想请您将比赛前两个月期间内服用过的药物、注射过的针剂名称都写一下。”杜霖道。
“这不可能。”江浩淼下意识道。他从来都是严格遵守规范,连不熟悉的感冒也不会吃的人。
“具体的情况还得经过调查才知道。我们将会严格搜集证据,一一排查。您也可以通过书面的方式,申请进行B瓶样本检测,不过费用需要您自己承担。”杜霖道。
江浩淼的脑子砰的一声炸开,后面的话一句也没有听清。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兴奋剂违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