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归：镜界神途

第十六章：镜心沉语，残片微光

偏房里的晨光暖得像一捧化不开的蜜糖，落在镜面上，却穿不透我意识里的那片沉寂。

我是沈清镜，曾是游走万千世界、执掌镜核之力的镜主。可现在，我是遇镜，是困在一方铜镜里，连声音都发不出的“镜仙”。

清沅的指尖还留在镜面上，温热的触感透过冰凉的铜胎传进来，带着少女独有的柔软。她刚刚笑着说，要和我在这清风观里过安稳日子。那笑容干净得像山涧的泉水，晃得我意识里的那些血腥与厮杀，都淡了几分。

我看着镜中她的影子，看着那双眼亮得像藏了星星的眸子，忽然想起了很多人。

想起苍澜界的阿瑶，那个在茶寮里攥着我的袖子，眼眶红红的小姑娘；想起镜庐的苏玄，那个煮着茶，眉眼清俊的少年，他说我是第一个让预言之镜映出神明之姿的人；想起星际的凌小七，她跪在我面前哭着求饶的模样，和此刻清沅的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原来，我也不是孤身一人走过那些岁月。

可那些岁月，都随着虚无世界的那场爆炸，碎成了镜海里的流光。

九枚本源镜核碎片，八枚溃散，只剩一枚残片，藏在我意识的最深处，像一颗濒死的火种，连点亮一丝镜力都艰难。我曾以为，集齐碎片，补全镜界，成为镜神，就是我唯一的使命。可当我失去一切，困在这方寸之地，看着清沅因为一个“逃”字，挣脱了命运的枷锁，我忽然有些恍惚。

镜力于我而言，到底是什么？是劈开战火的利刃，是穿梭星海的翅膀，还是……此刻，能在镜面上，为一个少女描出一个名字的微光？

清沅又在对着我说话了，她说镇国公府的世子，定不会善罢甘休，她说慧明道长人很好，院子里的药草闻起来很安心。她的声音软软的，像羽毛一样，拂过我沉寂的意识。

我操控着镜影，轻轻点了点她的指尖。

遇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