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但得慢慢摸清楚。
正想着,窗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三下,停,又三下。
是云知意的人。
她起身开窗,一个纸卷扔进来,窗外的黑影一闪就不见了。她关好窗,展开纸卷。
上面只有一行字:“王家加紧串联,二皇子府近日多客。”
她将纸卷凑到灯上烧了,看着灰烬落下。
王家在活动,二皇子也在活动。他们想干什么?是针对她,还是针对公主?或者,是针对即将到来的什么?
她不知道,但得做好准备。
吹灭灯,躺到床上。夜色深沉,远处传来隐约的打更声。
一天结束了,新的一天又要开始。
翰林院的路,还长着呢。
慢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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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谢青梧照旧早早到了翰林院。
周翰林还是让她去整理旧书。东边的书架清理完了,又让她去北边。北边更偏,更暗,书也更乱。
她没说什么,挽起袖子就开始干。
几个庶吉士从旁边经过,有人低声笑:“会元又去搬砖了。”
她头也不抬,专心手里的活。
上午整理了两个书架,下午继续。酉时前,周翰林来查看,看到她整理好的书目,字迹工整,条目清晰,沉默了一会儿。
“明日开始,你跟着陈翰林修史。”
陈翰林是翰林院里修前朝史的主笔之一,脾气古怪,要求极严。让他带新人,是看重,也是考验。
谢青梧应下:“是。”
周翰林看着她,忽然道:“谢怀瑾,翰林院不是国子监。这里不讲文章才学,只讲踏实勤勉。你明白吗?”
“学生明白。”
“明白就好。”周翰林摆摆手,“去吧。”
谢青梧行礼离开。走出藏书阁时,夕阳正好,照在翰林院的青砖地上,一片暖黄。
她知道周翰林的话是什么意思。翰林院看重的是耐性,是沉稳,是能坐冷板凳的功夫。才学再高,心浮气躁,在这里也待不住。
而她,最不缺的就是耐性。
回到值房,孙庶吉士正在收拾东西,见她回来,低声道:“陈翰林不好相处,你小心些。”
“多谢孙兄提醒。”
“不过跟着他能学到真东西。”孙庶吉士又说,“陈翰林虽然严厉,但有本事。你好好学,没错。”
“我明白。”
两人一起走出翰林院。门口遇见几个同期庶吉士,正说笑着往外走。看见他们,笑声停了停,又继续。
孙庶吉士叹口气,没说什么。
谢青梧面色如常,与他道别,独自往回走。
街上的灯火次第亮起,照亮归家的路。
她走得不快,脑子里却在想明天见陈翰林的事。修史,这是她真正想做的事。通过史书,了解前朝,了解制度,了解兴衰。
也了解……那些被埋没的,被遗忘的。
她抬头看天,星星出来了,一颗一颗,清冷坚定。
像她脚下的路。
再难,也得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