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导注意到盛锦似乎不太舒服:“盛总,你怎么了?没事吧?还能拍吗?不行就回去休息会儿。”
正在看剧本的张子麓嗤道:“富二代就是矫情。”
盛锦坐在道具凳子上,揉着被灼烧到快要抬不起的手腕摇头:“我没事,继续。”
某种程度上,诅咒压制住了盛锦的神力,这使那些看不见的亡灵变得张狂起来,正蠢蠢欲动,他不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上午的审判戏,张子麓每场都故意接触盛锦的肌肤,诅咒如影随形般灼起盛锦的五脏六腑。
在黏腻而绵长的疼痛中,盛锦看见了躲在牢笼外看戏的几个影子。
盛锦朝他们伸出手。神力凝成温和的丝线,想在繁乱而无序的命理中为他们寻到那一丝生机。
几个模糊影子若有所感,追逐着盛锦的气息而来,本能地去抓住盛锦的神力丝线。
忽的,张子麓掐上盛锦的脖子。
张子麓掌心的温度宛如油锅里的热油,泼在盛锦喉咙,浇起火烧的疼痛。
“呃…”
“还装?信不信我弄死你?”
恶狠狠的声线中,盛锦努力扭头,看向刚刚的位置,几个小影子已经不见了。
他怅然地仰起脖颈,浑身升起一种无力感。
张子麓掐着盛锦不放,直到戏里的警员将张子麓拉开。
一声‘卡’,结束了拍摄,张子麓轻蔑一笑,刚想炫耀自己出众的表演,便见导演组及陈编,甚至道具组和摄像师都扑过去关心盛锦。
“盛总,您没事吧?您刚才青筋都凸起来了,是不是掐疼了?我这里有冰袋,赶紧敷一下。”
盛锦摇摇头,礼貌微笑:“我没事,刚刚是在演戏,演的很真吧?”
众人这才长舒一口气:“太真了,把我们都吓到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被所有人无视,张子麓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至于吗这群人,就捧资本家的臭脚去吧。
他转身离开,一阵阴风轻轻拂过面颊,张子麓下意识握紧了脖颈处的灰曜石。
上午的戏结束了。
盛锦简单吃了个午饭,就和小统一起商量解决办法。
“我差一点就能触碰到那些灵魂,但不同维度之间,仿佛隔着一层摸不着看不见的壁,而且他们不信我,更不敢迈出那一步。”
小统把筛选好的信息递给盛锦,盛锦趁着没开拍的空档试了几个法子,均无用。
正要尝试下一个方法时,关导催了。
原来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一个小时,盛锦补完妆继续准备拍戏。
张子麓今天得意的很,连补妆都哼着歌,注意到盛锦的视线,他故意道:“我今天就要治治某人矫情的臭毛病。”
盛锦想到被诅咒覆盖的痛楚,额边落下一滴冷汗。都活了两百多年,还是怕疼,他确实有点矫情。
上场前,盛锦给自己做了下心理建设,才走到补光灯下。
张子麓穿着警服缓缓入场,勾唇轻笑:“抓住那个家伙!”
盛锦抬脚就跑,没迈两步,裤脚处传来刺痛,他低头一看,一只黑色大狗咬住了他的小腿。
虽然盛锦事先穿了护具,可不知怎么回事,狗的利齿刺穿裤皮接触到腿肉时,他仍感到一丝被牙齿刺入的锐痛。
这诅咒真是见缝插针地折磨他,连被狗摸都不行吗?
盛锦鼻尖沁出疼痛的汗,拖着这条黑狗往前逃,狗咬得更紧了,甚至朝盛锦扑了过来,呲着尖锐的牙冲向盛锦的脸。
雷斯看不下去,想用剑将狗挑开,却在碰到狗背的刹那被一股力量弹开。
“又是路肯捷?这傻龙宁愿护一条狗?”
眼看着狗要扑上前去撕咬盛锦。
“黑犬,停。”张子麓的声音一响,黑狗便停下了动作,曲腿坐在地上,看起来乖的不行。
张子麓还摊手,“我都说了黑犬很听我的话,不可能伤人的。”
关善嘴唇蠕动,想说些什么,却又无法反驳,最后只能扶起盛锦道歉:
“对不起盛总,您要是不想拍了可以随时停,男二想换也随时能换。”
他关善又不是傻子,一个不懂事的后辈和财神爷,他当然选财神爷。
盛锦掸了掸身上灰尘,侧目瞥向张子麓,张子麓颈间的灰曜石项链比早上亮了一个度,正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路肯捷是吗?
很好。
“我一定会把戏拍完,也一定会让电影上映,至于张子麓…如果明天他还是这个态度拍戏,我也不需要这种男二。”
换戏服时,盛锦忽然疼得抽搐了一下,他捂住无名指,可无论何如也挡不住诅咒在体内的吞噬。
诅咒一旦开始,甚至会持续三天三夜不停息。
雷斯提议:“主人,不然您可以再试试向神明祷告?那些家伙肯定不会让您…”
盛锦摇头。既然已经回来了,就该斩断异世界的一切牵绊。
“我不会再祷告了。”
他如今的力量,应该能撑一段时间,在诅咒完全吞食他之前,他要把梦想之家的三个孩子都救出来,治好妈妈的病,让所有人都找到归处。
至于盛锦自己,他的命本来就是妈妈救的,如今只不过是还回去罢了。
盛锦忍着经络皮肉里滚动的疼痛,继续实验那些小统筛选出的方法。
这一夜几乎没怎么睡,他疼得根本睡不着,直到第二天天亮,盛锦才无精打采地到达剧组。
他踏进剧组的瞬间,立即察觉到两道滚烫的视线。
盛锦抬头,在嘈杂的人海中对上张子麓的眼眸。
冷漠而轻蔑的黑瞳倒映着盛锦发白的嘴唇,张子麓胸前灰曜石的光芒不见了。
不知怎的,盛锦心尖产生了难以言喻的颤动,他张了张唇,试探道:“路肯捷?”
“汪!”
黑犬猛地朝他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