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锦有些失态地去拾捡地上的碎石。
整个人笼罩在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惶之中,茫然捧起地上的裂石。
迦吾亚,真死了吗?
他本该高兴自己报复成功的,可胸中却连一丝喜悦都感知不到。
丁一繁吓得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我把我太爷爷传我的石头都给你了,没我事了吧?”
盛锦垂着头,默不作声。
丁一繁咽了咽口水,总觉得自己现在如果轻举妄动会死的很惨,他试探性迈着小碎步挪开两条腿,见无人阻拦,奔着个方向就跑走了。
一个呼吸之后,原地只剩下盛锦跟他的骑士团。
可是能看见亡灵骑士团的人在这世间屈指可数,所以打眼望去,只有盛锦一人孤零零留在原地。
不知怎的,他竟有些害怕得到那个答案。
比赛结束,盛锦拿着冠军奖杯,一时无处安放。
衣柜里满满当当的衣服裤子,也无处安放。
甚至多到带不走。
但盛锦还是把衣服一件件叠起来,强行塞进行李箱里。
只是箱子怎么也合不上。
正当他发愁时,一位身着夹克衫、头发梳平的中年男人领着两个年轻些的男人敲了敲门。
“请问,盛锦盛少爷在吗?”
盛锦指了指自己,以为自己听错了。
少爷叫谁?
中年男人温和地笑着:“我姓封,是您的管家,是来帮您搬家的。”
管家?佣人?好陌生的词汇。
离开异世,谁还把他当少爷?
盛锦问:“你们确定没认错人吗?”
封管家专业而亲切地回答:“怎么会呢,我的主人,为您服务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太久。”
这熟悉又陌生的语气让盛锦恍惚回到了异世,当时他的城堡管家是皇室和教廷精挑细选而来,能把盛锦所有的事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一句话交代下去,当天就能看到结果。
导致盛锦有段时间过得极度舒适。
本以为回到现实后,他要自力更生,没想到又凭空冒出一个管家。
估计是搬家公司营业的新模式吧。
封管家询问盛锦的意见:“需要帮您把行李搬上车吗?”
盛锦迷迷糊糊点了头。
封管家抬了抬手指,两个年轻男人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十分钟之内把所有物品分门别类规划整齐。
不愧是专业的。
随后,封管家微微躬身,伸出一只手。
“少爷,请。”
盛锦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怀疑这管家在拿他玩‘少爷好久没笑过了’游戏。
在连续不断的追捧之下,盛锦顺势坐进封管家开来的百万豪车里。
车辆驶进市区,却在临近公司时,从门口一晃而过。
盛锦提醒:“开过了。”
车径直开进最豪华的别墅区。
三分钟后,封管家优雅而礼貌为盛锦打开车门,顶着身后的庞然大物做背景:“少爷,欢迎来到您的新家。”
这玩笑还没结束吗?
世景嘉苑,他上辈子混成顶流,都没能在这里买下一套房子。
此地的别墅不仅需要有钱,还要具备足够的权势,封建社会虽然结束了,可阶级永远存在。
盛锦收起眼底惊讶:“你确定你没走错?”
封管家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房产证,户主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的就是‘盛锦’。
这栋别墅,还真是他的。
“怎么可能?”盛锦还是不信,“我哪来的钱买房子?”
他立马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账户,发现自己的银行卡不知何时升级成了黑金。
揉了揉眼睛,再看,余额还是一串天文数字。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十亿…”
不行,他不敢往下数了。
“………”
盛锦的沉默震耳欲聋。
不知道有没有人中过彩票,或者是继承过某位亲戚的巨额遗产,那就能理解他此刻的感受了。
像做梦一样。
这栋房子的原户主叫丁鸠山,是丁一繁的太爷爷,也就是那个将界壁之石送给丁一繁的人。
这其中是谁在疏通关系,不必言说。
盛锦捏着房产证,踏进了这间别墅。
欧式、复古,厚重的辉煌,大厅辽阔宽广,囊括下全部闯入的微光,让静谧的庭院撒上圣洁的光辉。
明明是第一次来,盛锦却觉得有几分熟悉。
看到定制的书桌台、垫了厚厚绒毛垫的躺椅、一望无际的衣帽间和那张摆满点心的餐桌,盛锦终于知道为什么熟悉了。
这些,都是他在异世界的基本配置。
他也后知后觉,原来迦吾亚在丁一繁身体里消失的那两天,是在准备这个。
他逡巡不前,有了几分犹豫。
“他在这里,等我吗?”
亡灵骑士团分列两排,可面对盛锦的问题,所有亡灵只是沉默。
盛锦推开了卧室的门。
这里布置得和迦吾亚宫殿里他的房间一模一样。
也难为日理万机的神明还记得他房间的样子,又一句一句亲自指挥管家购买相似的物品,一点点将他们的曾经还原。
盛锦摇了摇头,幼稚。
走遍每个房间,都不见迦吾亚的踪迹。
祂仿佛来过,在别墅的每个角落都插上盛锦最爱的红色玫瑰,又仿佛从没出现过。
听不到迦吾亚的任何呼吸,安静得宛如一场轰轰烈烈的错觉。
盛锦深吸一口气,走进最后一间屋子,一间被书籍塞满的书房。
可惜的是,这里也没有人。
只有一些练习过的痕迹。
神明来他的世界一趟,待了还不到一个月,这么快就学会了他们的语言和文字。
可其他却空空荡荡。
盛锦真的要怀疑迦吾亚是不是在耍他了。
窗户半掩着,九月初焦热的风吹拂进来,掀起桌上几张散落的纸。
字迹飘逸地铺在纸面上,泛着微弱的神力。
是迦吾亚的留言。
【盛锦,我此次带来的神力有限,无法根除你身上的诅咒。
【但是别怕,我的刺青会永远护住你。】
这是什么意思?
盛锦拿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
也许他并没发觉,当他的情绪产生异常的波动时,周身会产生莫名的流动与变化。
萦绕的神力在洗涤他的经络和骨骼,助他成神。
后背的刺青突地产生了酸痒和疼痛,盛锦终于想起异世界铺天盖地的痛意中,迦吾亚轻声的嘱托:
“你说孤和你可以互相利用,你用命帮孤达成目的,孤只需要假装爱你。孤现在后悔了。”
“我们假戏真做吧。”
这些是什么?
这些画面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
盛锦揉了揉脑袋。
死灵之神的力量将盛锦的里里外外都包裹,他控制不住脑内的灼烧感,腹内翻涌,吐出一块无形的锁。
是记忆之锁。
五十年时光太长,盛锦怕迦吾亚过剩的温柔会腐蚀掉他回家的决心,所以他从系统商城买了一把锁,封住自己一切受到触动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