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试衣间响起清脆的巴掌声。
盛锦没有丝毫犹豫地给了对方惩罚。
耳光掀起的风扬了又落。
‘丁一繁’的脸纹丝未动,却在盛锦抽手回去之前将他的手握在掌心,细看手心的状态:
“手疼不疼?”
盛锦微怔。
忘了迦吾亚这家伙不是人,这点疼算什么?
红肿起来的也只是丁一繁这具身体的脸而已!
这个赶人的法子又没奏效。
昔日高高在上的死灵之主现今不觉得被打一耳光是什么冒犯。
异世界百年光阴下盛锦的冷漠以对,早已让祂习以为常。
盛锦打了人,身体没有感知到一丁点诅咒的惩罚。
看来即使在这种情况下,迦吾亚仍然没有忘记过自己时时刻刻都在做的事——为他克制诅咒。
那迦吾亚不惜代价跨越世界壁垒的目的呢?
盛锦可不信自己有那么大魅力,让一个嗜杀成性的疯子为自己洗手作羹汤。
胡乱套上衣服,盛锦出了门。
试衣镜前,高奢牌子货款式简约,版型设计却出奇得好,将盛锦清冷的脸捧出一丝出尘的气质。
不过这么件上衣就得一千六,跟盛锦在路边摊买的衣服差了二十倍,是普通人家半个月的工资了。
这可不是盛锦能支付得起的。
赶来的经理看到镜前这一幕呆了呆,情不自禁说出了冒犯的话。
“您是不是最近综艺里那个盛锦?”
“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做我们品牌代言人。”
一听到涉及赚钱的事情,盛锦双眼放光:“加!”
下次这种冒犯还请多来点。
至今还没被盛锦通过好友申请的迦吾亚看到这一幕:“??”
这也太欺负人了。
迦吾亚刚要开口,盛锦略带笑意的眼神波及了他。
“愣着干嘛?结账吧。”
他又忘了为何生气,听话地刷卡去了。
和经理打完招呼,盛锦在原地坐了会儿。
眼前出现一双男士皮鞋。
笔直的膝盖缓缓蹲下,直至半跪在盛锦面前。
迦吾亚用人类的宽阔手掌抬起盛锦未受伤的那只脚,放进一双崭新的运动鞋里。
“他们说这双鞋柔软、舒适、轻松,你觉得怎样?”
锋利的眉眼温柔至极,口中所说全是生活中最常见的呢喃细语,丝毫看不出这人原先是个生杀予夺、掌控死灵的君王。
不过盛锦没忘,当初是迦吾亚一次次把他抛进死灵之泉,让他浑身受腐蚀而死;是迦吾亚一次次将他赶进暗雾森林,让他的身躯被发狂的死灵刺穿心脏。
足足上万次。
盛锦眉眼微抬,一脚踩在‘丁一繁’微屈的膝盖上,借力提上鞋。
他一有机会就对迦吾亚极尽侮辱,尽情发泄自己无端的情绪。
只盼望这个喜怒无常的君王有一天对他失去兴趣。
可迦吾亚再次捧住了他未落地的双脚,轻轻放在自己膝盖上。
弯着唇,脾气像块案板一样平,心甘情愿任人宰割。
“随便踩。”
这一招又不行。
盛锦发愁,盛锦微自闭。
这人不要脸了,还真是不好对付。
踩着新鞋子,盛锦准备动身离开,迦吾亚却大手一挥:
“都包下来。”
“手表,买。”
“鞋子,买。”
“裤子,买…”
听着不绝于耳的刷卡声,盛锦张了张嘴,下意识问了一句:“你就这么花丁一繁的卡,没问题吗?”
迦吾亚神色微动,唇角下撇,似乎有些不虞。
随手从钱包里又抽出一张卡,递给导购:“跟丁家的祖宗打过招呼了。”
为了神明的赐福而牺牲一个丁一繁,他们求之不得,甚至还携几辈的祖上向他跪地祷告,感谢神明的恩赐。
他们知道神明的一个念头,就能让小有家资的家族一跃成为亿万富豪。
只有盛锦,总想逃。
打过招呼?盛锦想起之前与丁一繁碰面时无意间听见的那句话,去拜祖祠,他太爷给了块石头让他戴。
不是吧,这些人就为了得到迦吾亚的青睐,连孙子都卖?
侧目望着‘丁一繁’微微蹙起的眉,盛锦心念微动,他好像……
知道该怎么让迦吾亚厌烦了。
盛锦眨着无辜的眼睛,关心快要溢了出来:
“你住在他身体里,他会死吗?”
一想到是对其他男人的关心,迦吾亚微微上扬的唇角落了下去,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只觉得胸腔闷得快喘不过气。
没方向地踱了几步,迦吾亚将盛锦手中的购物袋抓到自己手里,轻嗤:“孤又不是鬼。”
祂是死灵之神,是神!
祂堂堂威名赫赫的死灵之主附身在一个区区凡人身上,究竟是为了谁?
盛锦勾唇,拍了拍胸脯:“哦,原来是这样啊,那就好。”
好什么好?
迦吾亚顶着人类的身躯,仿佛也轻而易举拥有了人类过剩的情绪。
祂花钱用如山的购物袋将盛锦埋住,让盛锦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再给他买很多吃的,堵住盛锦的嘴。
猛得盛锦连声推脱:“别买了,房间放不下,而且我也带不走。”
“带不走就扔。”迦吾亚满不在乎,“住在神殿的时候,那些人送来的衣服、首饰,你不都是穿过一次就不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