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今天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的状态,一开口讲话就忍不住眯着眼睛咧嘴笑,甚至不说话静静走路的时候嘴角也是上扬的。
他今天看起来怪怪的,何允心想。
特别地喜不自胜,特别地好说话。没有之前稳重的样子,明明之前看到他身上超乎同龄人过于稳重老练的样子觉得奇怪,可是他现在跟同龄人一样不隐藏自己的情绪、肆无忌惮地开点玩笑,反而让何允觉得不习惯。
从网球场下来,出了小门就是小食街。麻辣烫店、鸡排饭店、寿司店、奶茶店等鳞次栉比,街道干净整洁,大学生们嘻笑打闹的声音为这条街注入了生机。
“穆清师兄,我们吃麻辣烫吧。”或许是今天穆清太好说话了,何允说出这句话才意识到她说的这句话如果放在英文的语境中是个祈使句,而不是问句。
“好。”穆清笑着说。
何允真想试试,如果对他说“穆清,你是个大傻瓜!”他会不会也笑眯眯地说好。
点完菜,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何允饶有兴致地看玻璃挡板后工作人员在烟雾缭绕的炉台旁忙活。
穆清不看手机,也没有像何允一样四处张望,眼睛定定地看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要是有水果茶就好了。”看到邻桌上铺满红油,热气腾腾的麻辣烫,何允咽了咽口水,心想要是有杯冰凉的水果茶可以解解腻就好了。
本来只是顺口一说没有期待得到回应的话,穆清还是回了“好”,这次比上次多了句“我去买”。
接着在何允震惊的表情下起身走了出去。
“我们穆会长好像中邪了。”何允弱小的心灵消化不了今天如此异常的穆清,转身就给顾祎玲发微信。
“他又逼你做什么了?”
“没有!他好像被贴了【听话符】!”
“我看是你中了【疑神疑鬼符】。”
想到穆清平时开大会时在讲台上不苟言笑威风凛凛的样子,再加上偶尔听到他跟何允打电话时不容辩解的硬派作风,还是何允中【疑神疑鬼符】的可能性比穆清中【听话符】的可能性大。
“离婚吧!你居然不相信我!没感情了!”正室何允发出了正式通牒。
“我是爱你的,我只是不相信你而已。”顾祎玲回了个摊手的表情包。
本来穆清出去买水果茶的时候,何允内心还有点不安。她半天免费劳动力可以心安理得地交换一顿麻辣烫,可是超过于此的东西——受之有愧;可是现在异常的穆清偏偏只让她一个人瞧见了,她心里较着劲非要让顾祎玲明白异常的是穆清,而不是她何允!
“师兄~”何允咬着吸管,微微抬头看穆清的反应。
“穆清师兄。”
对方没有抬头,慢条斯理地将碗里的玉米挑到何允的碗里。
穆清似乎对“师兄”这个称呼不太满意,每次何允这样叫他都要被纠正过来,具体什么原因他从不明说。
当下有求于人何允只能顺着他的意思,腻乎乎地喊了声:“穆清师兄~”
“嗯。”穆清猜不透这次何允又要搞什么小九九。一抬头,看到她正举着手机对着自己。
“听说西湖那边新开了家牛肉火锅,可好吃了,人均才三百多,下次请我吃好不好?”这些话何允说出来都觉得心虚,她从来没有向家人外的其他人提出过这样的过分要求,之前偶尔讹穆清的也不过是奶茶点心之类的,过后还会刻意找机会回请。
所以,她既希望穆清像今天的大部分时间一样爽快地答应,可以将视频发给顾祎玲证明异常的是穆清而不是自己;可是又害怕他真的答应,因此欠下无法偿还的人情债。
“可以啊。”穆清正视镜头,云淡风轻地允诺。
穆清吃不准自己在何允心中是怎样的存在。
有时她好像很怕我,不愿意跟我产生过多的交集;有时她会想方设法捉弄我拿我逗趣;偶尔在畏惧和捉弄之间丈量出合适的分寸、适当地提出些小要求。
不过,她现在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关于何允的变化,穆清是高兴的。
向他人请求帮助,是何允允许他人进入个人领域的邀请函。
正在体操房练习的顾祎玲收到视频,震惊得连发了三个感叹号,还没来得及消化,何允又发过来一个痛哭流涕的表情包。
“他让我给他当一学期的免费球童才请我吃!(;︵;`)”
顾祎玲回了个捧腹大笑的表情包回应,果然还是那个大家都认识的穆清嘛。
只顾着埋头发信息的女孩子那时还不懂,这个21岁的男孩是怎样小心翼翼地掌控着他们之间的安全距离。
所以才能在看到女孩眼中带着震惊的疏离感时,瞬间补充:“只要你这个学期都给我捡球。”
看到何允震惊转为嗔怒,他悬着的心才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