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多,尽职尽责的后援会会长何允还在宿舍为顾祎玲爵士舞队公号编辑文章忙的焦头烂额,尽管顾祎玲几次三番强调不着急不着急,可是同时身为外语系系通讯组成员的何允又岂会在这种事上偷懒?
“新闻要讲究时效性。顾爷记得给我这个后援会会长加薪,谢谢。”何允头也不回,拿起夹在书架上的阿姨同款大抓夹将浓密的黑发盘起,露出纤长的脖子透透气。可能是脖子透气后脑子开窍了,纠结了几分钟后终于在同一场景的十几张连拍中敲定一张图片,拉进文件夹。
“肉偿肉偿,今晚爷会努力一点,让贱内明早起不来。”顾祎玲从背后勾住何允的肩,把玩着她圆润的下巴。关于“贱内”是在外人面前对妻子的称呼这个解释何允已经强调过无数遍了,每次顾祎玲都打着哈哈,说“我语文不好嘛,不然也不会劳烦贱内帮忙打理公号啦,贱内还需多多包涵。”
何允:......
如果是别人说出这样轻薄的话,这般挑逗,何允估计会一个狠狠的过肩摔出出气(做得到的前提下)。可是对方毕竟是顾祎玲啊,所以何允心慈手软地、只用了吃奶的劲狠狠拍向把玩着她下巴的手。
“啪!”错过顾祎玲及时收回的手,重重落在自己的下巴......
屋漏偏逢连夜雨,正痛得眼泪湿润了眼眶之际,手机响了。
屏幕闪烁的短号,已经能倒背如流,所以干脆没备注姓名。
交流次数多了,何允对这个短号已经形成条件反射。
667458=气死我吧=准没好事。
学校难道有未卜先知的超能力,在给学生寄录取通知书和电话卡的时候已经占卜过这个学生的性格?不然这个号码怎么这么适合机主啊。
“穆清师兄!怎么有空找我聊天啊。”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按下接听键,还故意提高声调掩盖做贼心虚的不安。
“师妹心情还不错嘛,晚会精彩吗?”穆清这个大魔王低沉的声音肯定有蛊惑性,不然有慧根又被逼修炼狐仙秘技将近两年的何允怎么会瞬间恍神,自觉交底:“超精彩啊,顾祎玲简直帅炸......天。”
话已出口,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何允几乎可以想象到穆清师兄在那头肯定是嘚瑟地翘着二郎腿,眉眼带着胜利者的,小人得志的样子,耐心看着入了圈套的小兔子无力抗争。
虽然她也没看过穆清师兄跷二郎腿的样子,但是直觉告诉她,小人得志肯定会翘着二郎腿嘚瑟,她的直觉很准的好吗?
“师兄......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眼线。”
“谁?!!!”是哪个小兔崽子这么无聊打小报告?
罗城灿?不可能,他不是这样的人。
社团团支书们?今晚是旅游管理系送旧晚会,会不会有社团的团支书在?不可能啊,我这个小透明跟大四的团支书没什么交集啊。
那还有谁?脑中浮现了十几个人名,又被一一划掉。
“何部长下次偷懒记得把小尾巴藏好哦。”
“小人得志!小人得志!”
正在爬梯子上床的顾祎玲被何允突如其来的哀嚎吓得差点掉下来。
挂了电话后,穆清点开顾祎玲最新一条朋友圈,九宫格照片有八张是和舞队成员的合影,最后一张是和何允的贴脸自拍,配文是“Better Together”。评论区有某人状若小粉丝:顾爷最帅,笔芯。
秉着与人为善,不欺负弱小的侠客精神,穆清在那个评论下回复了个笑脸,否则某人想不出答案估计又要失眠咯,部长天天顶着个黑眼圈去排练,作为会长多少有点于心不忍。
可是在何允看来,这个笑脸怎么那么阴险狡诈?
顾祎玲虽然也是社团成员,可是她当初也是被我强拉进去,现在基本都不参加活动了,会长还视奸别人的朋友圈不好吧?
如果会长大人这通电话不是打来问责的,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炫耀?炫耀他的心思缜密?
哼,亏你还长得一副阳阳君子之相,竟然这么小肚鸡肠。
何允愤愤地用尽了所有的负面词汇作穆清师兄这个名字的前置定语后,才能平复心情继续编辑公号。
尖锐的门禁哨声响起,为旧的一天拉下帷幕。
躺在床上,何允隐隐听见有背景声响起:第一回合, KO。
跟穆清的恩恩怨怨,何允也不是没占过上风。
那天血检完,等报告耽搁了导致中午的部长会议迟到了。
穆冷血杀鸡儆猴,批评了何允不守时,不重视会议,十周年晚会在即,没有摆正心态,怎么面对届时回来观礼的大师兄大师姐们之类的。
“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没有尽力?”
“你不知道我正在经受怎样的苦难,你看到的60分成绩已经是我花了100分努力才能维持的。张嘴闭嘴就指责,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有三头六臂吗?”会议结束后,何允单独留下来,将隐忍了整场会议的情绪发泄出来,也将报告单上FT4值飙高的无助发泄出来。
说着说着泪水不争气地夺眶而出。她不擅长吵架,总是话没出口眼泪已经开始肆虐,一大声说话就开始脚颤手抖。
穆清活了21年,没见过这样的阵势,原来书中所说“豆大的泪珠”和“女人是水做的”诚不欺我。这个女孩子大大的眼睛怎么有这么多的眼泪要流?
不过,不是说女孩子哭起来都是“梨花带雨”的吗?
怎么、怎么有点像“三峡决堤”、“洪水泛滥”?
如果现在百度“女孩子在你面前“三峡决堤”该怎么办”是不是有点晚了?
穆清讷讷地站着,敛着眉不知所措。
“对不起。”
“我错了。”
眼前的人儿哭得更凶了,似有满肚子的冤屈无处可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