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拎着多累挺的慌。
算了,少爷的心思他不懂。
烧饭阿姨拎着菜进了厨房放在一边,她没打算扔,反正小少爷已经不要了,到时候和垃圾一起拎出去,她正好带回家吃。
这么新鲜的菜丢了,不是浪费么,现在外面的素菜卖的可贵呢。
菜贵不贵的,周游不清楚,他抬起手捂着心脏,总觉得里面细细密密的不适,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样。
不是疼,也不是痒,就是莫名其妙的不爽。
周游从沙发上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他这会儿已经洗完澡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徐蔚的破衣服早让他扔进了垃圾桶。
他屈起膝盖,两只眼睛去看那条抽筋的腿。
被徐蔚捏过的腿。
上面似乎再次泛起了粗糙的如同沙砾一般的感觉,布满老茧的大手从脚踝开始顺着小腿肚子毫无情涩地往上挪动,直到膝盖窝,然后再次从脚踝开始,重复着动作。
他的皮肤上缓慢地痒起来,像拿着一根羽毛搔在他的脚心里一样,无法控制的奇异感觉从心里涌出来,汹涌的海浪一样涌进每一条血脉里。
想。
想让徐蔚的手越过膝盖窝。
往上一点。
再往上一点。
周游偏过脸,把温红的一张脸牢牢地贴在膝盖骨上,他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微微眯着,漆黑的指甲在小腿肚子的皮肤上缓缓地滑动着。
徐蔚。
个糙货。
竟然敢把他丢在原地,理都不理他!
操。
狗东西!
周游猛地睁开眼,捏紧的粉拳一拳头捶进沙发靠背里。
这个糙货最好祈祷别落在他手里。
越想越气,周游从沙发上一跃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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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饭阿姨正哼着小曲拾掇着菜,晚饭菜才刚洗好放进盘子里还没开烧手里还拿着油桶呢,厨房门突然被敲得邦邦响。
她赶紧把手里的油桶放下,转身少爷正一脸阴翳地站在厨房门口:“少爷怎么了?”
周游正想打声招呼出门,余光突然扫到放在一边竹子做成的篮子,心里的火苗跟浇了油一样烧起来:“我不是让你把菜扔了!为什么还在那!”
“那菜有什么好的,你这么想着念着舍不得丢?”周游气得两只眼睛都泛起红色,平坦的小胸脯上下起伏个没完,他抬脚猛地踹向墙壁,留下一个硕大的脚印子,“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也敢留!”
“……我马上就丢!”听人发了一通火的烧饭阿姨咽了咽口水,这还是她来这边五年,第一次看少爷发这么大的脾气,她掀开垃圾桶盖,把菜篮子里的东西全都扔进去,新鲜的菜顺着缝隙咕噜噜地滚进去,粘上了脏污。
她抬起眼正想跟少爷报告一下,先看见的是少爷带着难过的眼睛,那双平时扑闪扑闪的时时刻刻亮晶晶的眼睛缓慢地垂下来,眼角下拉,跟外头大中午被晒干的草似的。
蔫头耷脑的。
她张了张嘴,轻声提醒:“少爷,都扔掉了。”
周游抬起眼睛,心里面的小火苗依旧燃烧着,不仅烧着还让人的心里隐隐约约泛着难以言喻的疼痛,一定是刚才踹门的时候把脚踹疼了,他瘪瘪嘴咋呼起来:“烦死了,我晚上不吃了。”
“啊?”烧饭阿姨看着料理台上的一堆东西,这是大少爷特意嘱咐他给少爷准备的,少爷不吃了,那她还做吗?
周游抬起手放在不适的胸膛上按了按,眼睛不再看向厨房,他退出去心绪总算平稳了些:“你带回家吃,我先走了。”
烧饭阿姨目送着少爷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转角,没一会儿,大门传来被打开又被关上的声音。
走了啊?
她站在原地等了会儿,五分钟后,大门口安安静静的,再没响起开门的声音。
她在围裙上擦了把手,脚尖踏出厨房门定定地盯着大门口看了好几分钟。
少爷真走了。
烧饭阿姨转身进了厨房,躬下腰掀开垃圾桶的盖子,把完好的蔬菜一个一个往外头捞。
没事儿,只是沾了点脏污而已,洗洗就好了。
不过少爷今天是怎么了,那副模样不像是嫌弃菜篮子里的蔬菜,像是在责怪送菜的人。
也不像是在骂她,而是在骂……少爷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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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游坐在ktv包间里才发现自己的脚趾头肿了,大脚趾的指甲里有一丝丝发紫,他脱鞋查看的时候都疼。
本来心里藏着事就不舒服,现在更他妈难受了。
周游一骨碌坐进沙发里,一脸不爽地看着头顶乱转的灯光,绕得人眼花缭乱心脏都不舒服,他把眼睛一闭,歪着脸倒在沙发里。
陈牧来得有点晚,带来的人都是一个学院的同学。
周游侧过脸瞥了一眼,都不大认识,一个个长得细皮嫩肉的,一点肌肉都没,真他妈没意思。
陈牧端了杯饮料放在小少爷面前,小心翼翼地说:“小少爷,来的都是各个学习小组的,平时您的作业、报告都是他们帮忙做的。”
“那还要感谢他们了。”周游冲着陈牧的眼尾一挑,肆意的不屑从眼角涌动出来。
陈牧赶紧摇头否认,惯常地捧上了:“能给您做作业都是他们的福分。”
“呵呵。”周游从嗓子里挤出嘲讽的笑声。
对,给他做作业都是福分,怎么就有人不愿意接这个福分?
伺候他怎么了,他又不是没给钱。
他们都能心甘情愿,就那个糙货搞特殊是吧。
陈牧吞了口口水,小少爷心情不好,而且不是一般的不好,是特别不好,他得赶紧跟来的人通知下去,别触了小少爷的霉头。
“陈牧……”周游从沙发里抬起一张迷茫的有些脆弱的脸,一双眼睛毫无焦点地落在他身上。
陈牧赶紧把身子凑上去,眼皮垂下去不敢和小少爷对视:“小少爷您说。”
周游把晃动的视线扯回来,耳边回荡着不知道哪个同学的鬼哭狼嚎,他抬起手插进柔软的头发里顺了把。
没必要问,陈牧不是那个人。
问了也没用。
他话音一转:“让大家吃好喝好,全场消费我买单。”
陈牧的眼睛一亮,嘴角的弧度差点拉到耳朵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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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走的很快,陈牧一开始还守在小少爷身边,等着小少爷吩咐。
后来,酒一波波喝了,嗨起来了,人也就关注不到了。
来的人里,有他感兴趣的,是那种清冷学霸型的,平时从来不跟人出来玩,这次他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叫了声,没想到这人真的来了。
这类型,他还挺喜欢的。
別人也挺喜欢的,一圈圈的人围着那人。
陈牧拿着个酒杯在外面挤了一圈愣是没挤进去,气的他连喝好几杯酒,憋的不行。
他人刚从卫生间放水出来,插在屁兜里的手机上“嗡嗡”着来了消息。
借着昏暗的光,陈牧点开了手机,是顾云扬。
消息很简短,问他在哪。
陈牧瞥了眼四周的环境,随意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muamua:问这个干嘛?你要来找我玩?
云扬:太远了,我明天还得修车,你们的车我还没修呢
陈牧喝得有些头晕,一走路就更晕了,他靠在走廊墙壁上闭着眼睛缓了缓,才继续给顾云扬发消息。
muamua:着什么急,小少爷都没急,你急什么
云扬:小少爷?
muamua:你见过的,就昨天站我边上的,和你们老大一块走了的那个
muamua:长得又好看,家里又有钱
陈牧的脑袋仰起来顶在墙壁上,是呀,怎么能有人命那么好,家境殷实,父母开明,大哥会挣钱,长得还好看。
每一条单独拿出来,都足够令人羡慕。
muamua:今晚消费小少爷买单,我们只管吃吃喝喝,逗小少爷开心
顾云扬:小少爷不开心?
muamua:特别不开心,那脸都快掉鞋面子上了,恨不得就把“不开心”三个字刻在脸上了
陈牧等了好一会儿,顾云扬那边都没再说话,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没头没脑地给他发几句话,又突然消失了。
这个点不能是睡了吧。
陈牧靠着墙壁又休息了会儿,才撑着自己往包间里走。
门刚打开,他就看见小少爷身边坐着个人,可不是那个清冷学霸么,手里还装模作样地端了杯酒,也不喝光装逼,一双眼睛恨不得黏在小少爷身上。
难怪他一喊就来,原来是奔着小少爷来的。
陈牧在心底嗤笑了两声,小少爷才不喜欢这样的细狗,小少爷喜欢……
陈牧脑海里浮现出了个人的身影。
小麦色的深色皮肤,一米九的大个子,青色的刺人胡茬,嘴唇间跳动的香烟和荷尔蒙直逼人脸的胸肌。
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浑身燥热。
是呀,小少爷怎么没把人喊来一块玩。
陈牧脑海的想法刚落,ktv包厢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那个在他脑海里浮现的人真真实实地站在了包厢里。
肤色还是那个肤色,个子还是那个,胡茬还是那个胡茬。大概是刚从修理厂出来的,深色的无袖t上还沾着黑棕色的机油,满目全是冲击力十足的荷尔蒙。
“周游。”陈牧听见行走的荷尔蒙喊小少爷的名字,声音低沉的,略微带了点沙哑,还有性感的喘息性,在一群鬼哭狼嚎的声音中并不明显,甚至能被彻底掩盖。
就是这样的背景音里,陈牧看见沉默的小少爷转过了脸,朝向着门口,朝向着徐蔚。
那双灰暗的眼里像是突然立起一只蜡烛,被人点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