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就近买了一盏荷花灯，待到写字的时候，竺青犯了难。

“我如今没法写啊。”他晃晃尾巴。

“想许什么愿望，我替你写。”谢擎蹲在河边，声音柔得像河面泛起的涟漪。

“我想要早日修炼成龙！”竺青脱口而出。

笔还停在灯面上，墨尖悬而未落。

“写啊，谢擎？”竺青用尾巴尖戳戳他的脸颊，成功唤回了他。

“嗯。”谢擎低低应了一声，只觉嗓子发紧，眼角微涩。

他挥笔泼墨，很快将写着飞天之愿的花灯放入水中。

一阵风刮过，那灯竟然未灭，反而顺着水流越漂越远，进了莹莹灯海，再也捞不出。

修炼成龙，便要遨游九天，云游四海，这很好。

他坐拥万里江山，执掌生杀大权，什么都能强留，什么都能攥在掌心。

可唯独这一句，他不敢拦，也不能拦。

只是……他垂头看向左顾右盼、满眼都是新鲜热闹的竺青。

能不能慢一点。

慢一点成龙，慢一点飞天，慢一点…… 离开这方四面高墙、终年孤寂的紫禁城。

等他垂垂老矣、归于尘土，等他不在了，你再飞，好吗？

二人逛到深夜，玩具吃食装了一马车，这才尽兴回宫。

竺青仍在兴头上，非要下车让谢擎载着他步行回家。

快要走到寝宫时，他突然立起身子，向西北方遥望。

“那里有人。”

竺青望着西北处的竹林，那里以前是某个皇帝为后宫妃嫔建的，后妃喜欢竹子，皇帝便投其所好搭了一座竹园。自那嫔妃死后，竹园已经荒废很久了。

“哦，”谢擎移开眼，不动声色地带竺青往寝宫走，“夏日炎热，我想将那里重新收拾一番。”

他拨弄着竺青的鳞片：“那片竹园荒废太久，我打算拆了旧迹，建一处清凉小筑。等到盛夏酷暑，你不必躲在暗处修行，我陪你在竹影里乘凉，你想待多久，便待多久。”

“好啊！”竺青今晚真的很高兴，喋喋道，“说起来，我家附近也有竹林，跟这里很像呢！”

“嗯。”

“那你要说话算话哦！”

谢擎将他拢在袖中：“君无戏言，想待多久都成。”

回宫一路，宫人早已退得干干净净。

直到踏入寝殿，殿内早已备好了暖雾氤氲。

浴池中水汽袅袅，混着淡淡的安神香，将白日里的寒气尽数驱散。

竺青眼睛一亮。蛇性本就喜暖畏寒，如今热气烘着，浑身筋骨都松了。

谢擎将他轻轻放在软榻上，自己抬手解开盘着的发簪，长发如墨般倾泻而下。他抬手缓缓解开月白长衫的系带，外衣滑落，露出内里素色中衣。

竺青盘在榻边，看得目不转睛。

这般结实流利的线条，想缠。

谢擎余光瞥见小蛇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眸底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却没点破，只淡淡开口：“今日在外跑了一整晚，身上沾了烟火气，一起洗洗。”

竺青立刻点头，尾巴尖都快摇起来：“好！”

他才不是只想洗澡。

他心里那点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没法化形，那泡在同一个热水里，总可以吧？

谢擎身上那股醇厚的龙气，只要靠近一点，他浑身经脉都舒畅，修炼速度比打坐半日还要快。

这哪里是洗澡，这是送上门的捷径。

再说了，谁说没法化形就不能亲近了？

竺青嘿嘿嘿滑入水中。

谢擎踏入浴池，温热的水漫至腰腹，长发湿了几缕，贴在颈侧，他靠在池边，闭目养神了一瞬，再睁眼时，呼吸骤然一滞。

那小蛇竟然趁人不备，缠住了他的……

谢擎将手伸入水下，想把竺青扯掉，可刚碰到他，鳞片就突然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