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狄仁杰

时光荏苒，上官婉儿入宫已逾一载。在这一年中，她从一个初出茅庐的女官，逐渐成长为武则天最信任的心腹之一。然而，随着地位的提升，她面临的压力和危险也与日俱增。

武三思事件之后，上官婉儿在宫中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稍有不慎，便卷入那复杂的权力漩涡。武则天对她更加信任，许多重要事务都会与她商量。狄仁杰虽然偶尔与她见面，但两人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既非完全的盟友，也非陌生人，而是一种相互欣赏却又各自保持独立的知己关系。

一日深夜，上官婉儿正在为武则天整理奏章，忽然有内侍前来传话，说狄仁杰深夜造访天后，请她速去天后寝宫。上官婉儿心中疑惑——狄仁杰深夜前来，必定是有要事。她连忙放下手中的事务，赶往天后寝宫。

来到寝宫，只见狄仁杰和武则天正在密谈。见上官婉儿到来，武则天招手道："婉儿，你来得正好。国公有一事，想听听你的看法。"

上官婉儿连忙行礼："天后，狄大人。"

狄仁杰微笑道："姑娘不必多礼。今日深夜前来，确实有一事想与姑娘商议。"

上官婉儿恭敬道："狄大人请讲，婉儿洗耳恭听。"

狄仁杰道："近日，朝中有人提议，要立储君之事。此事后宫议论纷纷，有人支持天后之子李显，有人支持天后之侄武承嗣，还有人说应该让天后直接称帝。此事若处理不当，恐会引发朝中动荡。"

上官婉儿心中一动——这是她第一次参与如此重要的朝政讨论。她沉吟片刻，道："婉儿以为，此事确实棘手。天后若立李显为储，便是恢复李唐正统，必然引起武氏一族的反对；若立武承嗣为储，又难以服众，毕竟他是侄子，而非亲生；至于天后称帝，更是大事，需考虑天下的反应。"

武则天听后，点头道："你说得不错。这三条路，各有利弊。本宫也在考虑，究竟该如何选择。"

狄仁杰道："天后，臣以为，若想长远之计，或许可以考虑一个折中的办法。"

武则天道："国公请讲。"

狄仁杰道："天后若想称帝，需先稳固朝中局势。如今武氏一族势力虽大，但李唐旧部也不容忽视。若天后能在两者之间找到平衡，或许能减少阻力。"

武则天沉吟道："如何平衡？"

狄仁杰道："其一，天后可先立李显为皇太子，安抚李唐旧部；其二，可重用武氏一族，让他们掌握一定权柄；其三，可在朝中建立新的势力，既不完全依赖李唐，也不完全依赖武氏，而是培养忠于天后的人。"

武则天听后，沉思良久，最后点头道："此计甚妙。只是培养新人，需谨慎选择，否则恐会事倍功半。"

上官婉儿忽然道："天后，婉儿有一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武则天道："婉儿请讲。"

上官婉儿道："婉儿以为，天后可从寒门子弟中选拔人才。这些人出身寒微，不会轻易被朝中世家所影响，若能得到天后的赏识，必然心存感激，成为天后的坚定支持者。"

狄仁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姑娘此计甚妙。寒门子弟虽无世家势力，但往往更加珍惜机会，也更忠诚。若天后能选拔一批这样的人才，朝中局势必将大变。"

武则天点头道："你们二人说得都对。此事交由国公主办，婉儿协助。记住，选拔人才需谨慎，不可有私心。"

狄仁杰和上官婉儿齐声应下。

讨论完毕，武则天有些困倦，便命人伺候她安歇。狄仁杰和上官婉儿一同退出天后寝宫，走在月色下的小道上。

夜风微凉，月上中天。狄仁杰忽然停下脚步，道："上官姑娘，今日能与你共同商议朝政，深感荣幸。"

上官婉儿连忙道："狄大人过奖了。婉儿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

狄仁杰笑了笑，道："姑娘不必过谦。你今日所言，颇有见地。老夫在朝中多年，见过的才子才女不少，但真正能在这个年纪便有如此见识的，寥寥无几。"

上官婉儿恭敬道："狄大人谬赞。婉儿所知，皆是天后平日教导，非婉儿一人之功。"

狄仁杰道："天后确实圣明，但姑娘的天赋也不容忽视。老夫今日想与你说些真心话——这宫中，势力复杂，姑娘如今深得天后信任，但也因此成了许多人的眼中钉。老夫希望姑娘能小心行事，切莫让自己陷入险境。"

上官婉儿心中一暖——狄仁杰虽然只是提醒，却让她感受到一种长辈的关怀。她恭敬道："婉儿谨记狄大人教诲。"

狄仁杰又道："若有需要帮助之处，姑娘可以来找我。老夫虽然年事已高，但在朝中也还有些许影响力。"

上官婉儿道："多谢狄大人。狄大人如此厚爱，婉儿感激不尽。"

狄仁杰笑道："不必如此客气。你我有缘相识，便是朋友。朋友之间，互相帮助，理所应当。"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上官婉儿独自站在月色下。

接下来的几日，上官婉儿开始协助狄仁杰选拔寒门子弟。他们从各州县选拔了一批有才华的青年，将他们带到宫中，由狄仁杰亲自考核。上官婉儿则负责整理这些人的资料，分析他们的背景和特长。

在这个过程中，上官婉儿发现，这些寒门子弟虽然出身卑微，但确实才华出众，而且更加珍惜机会。他们大多心怀抱负，希望能在朝中有所作为。这与那些世家子弟不同——世家子弟虽然有背景，但往往缺乏进取之心。

一日，上官婉儿在整理资料时，忽然发现一个特别的人才。此人名叫裴炎，是寒门出身，自幼好学，尤其擅长经史子集。他在州试中名列前茅，却因家境贫寒，无力进京赶考。狄仁杰听说后，便派人将他带到京城。

上官婉儿将裴炎的资料呈报给狄仁杰，道："狄大人，此人名为裴炎，才华出众，或许可用。"

狄仁杰接过资料，仔细看了看，点头道："此人确实难得。天后若想培养新人，此人可作为重点培养对象。"

上官婉儿道："只是此人出身寒门，恐会有世家不服。"

狄仁杰笑道："世家不服又如何？天后若想长远之计，便不能被世家所束缚。况且，此人既有才华，日后必有大用。若世家敢有异议，天后自有办法对付他们。"

上官婉儿听后，心中对狄仁杰更加敬佩——此人不但有才学，更有胆识，不愧为当世名臣。

几日后，狄仁杰将选拔出来的寒门子弟名单呈报给武则天。武则天看后，颇为满意，立即下令将这些人才安排到朝中各个要职，让他们尽快熟悉朝政。

这一举措引起了不少世家的不满，但武则天强硬压制，那些人也只能暂时忍气吞声。上官婉儿在旁看着这一切，心中明白——这就是权力的力量。只有拥有绝对的权力，才能推行自己的意志。

几日后，狄仁杰再次来到宫中。这次，他没有与武则天商议朝政，而是专门来找上官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