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元帅终于下定决心了?
白望忍不住再打量了一下君醴。
自家元帅的变化,好像是在君醴出现之后?
他们这些和元帅一起长大的人,都不敢像君醴一样对着元帅说话。
难道就因为这样,他们之前多努力地劝说元帅,都没有让元帅真正听他们的意见?
如君醴这般,以更直接的方式对元帅吼出自己的各种心情,反而可能更轻易地让元帅明白到什么事情应该做,什么事情不应该做?
白望不大想得明白。
他只知道,他现在要帮元帅去那个实质上应该只有无休止的扯皮的“战场”了。
荆狩则带着君醴登上了他的飞船。
只要设置好了预定的航线,飞船自己就知道怎么往着固定的目标前行,不需要他们过多地操控。
荆狩和君醴一起坐在飞船驾驶舱中,也就仅仅只是坐着,然后看外面发生什么。
荆狩的神情有轻微的恍惚。
他凝望着驾驶舱中漂浮着的星图。
君醴一会儿摆弄一下手腕上的醒狮头套挂坠,一会儿看一下荆狩。
飞行的路途还是有些单调无聊的。
君醴连着偷瞄了几次荆狩。
他想想,问:“荆狩,你……”
他还是很在意荆狩和白望说话时隐隐透露出的杀意。
如果荆狩真的改变了主意,决定要和马尔拉帝国之中早已经腐朽的一群高层战斗,那他还是乐意留下来帮忙的。
他的确对荆狩有一些兴趣。
只要荆狩再朝他抛过来一点橄榄枝,只要一点……
就是现在。
他问了,如果荆狩肯说,那他就能顺着荆狩说的去帮忙。
如果荆狩还是什么都不肯说,那就不能怪他决定到了祭典,玩得差不多了,就想办法逃跑了!
荆狩靠着椅背。
他微微闭上眼睛。
君醴的心往下沉了沉。
这模样,是一点都不想和他多说?
但荆狩轻得几乎一吐出唇边就会逸散的声音,还是传了出来。
“你之前没猜错,我是马尔拉帝国的皇子。”
君醴眼睛陡然亮了。
他嗖一下离开自己椅子,蹲在了荆狩身边,好奇吧啦地听着。
有秘辛!
果然这种皇室秘辛最有意思了!
君醴已经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动作轻一些了。
但荆狩还是注意到了他过来时带起的轻微风声。
荆狩低头看他,眉头微锁,而后伸手,将他拉起。
飞船内部的金属是活性金属,随时可以变形。
荆狩刚才坐着的单人椅子,就飞快变成了双人椅。
说是双人椅,又有一点点窄,堪堪够两个人一起坐下。
两人坐下之后,还会贴得有点紧。
荆狩拉着君醴在自己身边坐下,他才再度靠着椅背,又一次闭上双眼。
“我是马尔拉帝国的皇子,但我从出生的时候就知道,我不能成为帝国的皇帝。我只能辅助我弟弟。”
君醴眼睛倏然睁大了。
他不敢置信地掏了掏耳朵。
“你……出生开始,知道辅助你弟弟?”
当哥哥的,反而为了弟弟的出生铺路?
他试着往东炎帝国的情况套了套,却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荆狩似是轻哼了一声。
“是啊。如果不是有我弟弟,如果不是他们决定要有我弟弟,就不会有我。我的命都是我弟弟给的。因为我弟弟需要我,才有我。我得将我的命还给他。”
君醴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什么狗屁理论!”
他才不相信这种理论呢!
说什么自己的命是别人的?
不对!绝对不对!
“荆狩,你不会……”
他扭头,要看身旁安静的荆狩。
但两人的距离实在有点近。
他这一扭头,只觉得自己的唇差点就要从荆狩身上擦过。
他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想要快点拉开距离,又碍于变形后出现的双人椅的空间逼仄,再也拉不开一点距离。
君醴想深吸气,吸到的却都是荆狩的味道。
淡淡的。
似乎还有一点血的味道。
应该是长期在战场上活动,沾染到的微弱的血腥味。
君醴的心就这样颤了颤。
他再看荆狩的表情。
淡淡的,却有一些伤感,也有一些难过。
他的心再度颤动。
“荆狩……”
君醴的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还是很想质问荆狩,是不是傻乎乎地相信了一些不应该相信的话。
但想一想,又觉得过去一直被人这样压榨着的荆狩已经够不容易了。
君醴最终烦躁地叹了口气。
荆狩却低笑起来。
“君醴,我还真的信了这么多年,我的命,是我弟弟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