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狩微微垂眸。
他有一点不敢对上君醴的目光了。
这件事……好像是他做得有点不对。
但该要解释的事,必须得解释。
他……以前没有这么多和人解释的。
大概是其他人要么是他的下属,要么是和他一起生活了太多年,无论他做什么,都能理解他有他的缘故的人?
而君醴不是。
他其实也遇到过很多和他没有那么多关系的人。
但他从来不在乎那些人的意见。
正如这个国家的无数平民。
他们根本不需要知道马尔拉帝国的元帅如何在前线杀敌。
他们只要好好享受他们的和平日子。
荆狩同样不会想和他们解释太多。
荆狩还会觉得,和他们解释了,他们还可能更加不明白。
他的解释,只会徒劳地增加他的工作量,也增加其他人的理解难度。
面对君醴,他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他甚至有一瞬间的心慌,生怕自己解释得慢了一点,君醴就会产生更大的误解。
“我用俘虏的虫族和他们做交易了。他们……”
君醴冷笑。
“他们却没有像你以为的那样,在交易之后,为你们前线提供更多的帮助,对不对?荆狩,你白痴啊!”
这句话有点狠了。
荆狩抬眸,望着君醴。
他很严肃地反驳:“我不是白痴。我的人在前线,我有更多的机会捕获虫族。如果将这些虫族交易给他们,就能为前线的战士换来更多更好的装备,那绝对物超所值。”
君醴深吸气,压下心底涌动的怒火。
但实在压不下去了。
他抬手,给荆狩肩上来了一拳,再气得转过身,不看荆狩。
“物超所值?结果就是东西给了人家,你现在啥都没有,是吧!还物超所值呢!就是你白白给人家送好处!
“你的战士在前线,已经连装备都要欠缺了,你现在还相信他们?你还觉得他们真的会在乎前线?
“如果他们真的在乎,一切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荆狩啊荆狩,你到底被他们骗过了多少次?你还相信他们?!”
君醴单单是想着马尔拉帝国中可能发生过的事情,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没错,朦胧地意识到荆狩的处境后,也意识到荆狩的选择后,他是有那么一点心软,想要留在这里帮荆狩。
但如果荆狩他们是不值得帮忙的,那他还是早点跑路!
荆狩的心,应该有这个国家,有这个国家之中的人民。
但荆狩有,有什么意义?
荆狩,还有荆狩的手下白望等人有,又有什么意义?
如果他们对这个国家已经只剩下愚忠,任由一大群的蛀虫在这里不断地侵蚀这个国家,他们辛辛苦苦守护的东西,最后只是落入到了这些蛀虫的兜里。
他们在前线奋战,却要连累那些一心一意地为了这个国家,为了身后的平民能过上安稳的好日子的战士拼命,还没有拼出真正的好结果,战士白白在艰苦的环境中丢失性命,平民白白被他们喂饱了的蛀虫继续剥削。
那么,这样的一切,有什么价值?
这样的忠诚,还不如彻底的不忠诚!
他当日猜到了荆狩知道开会的圆形建筑里面有虫族的波动,荆狩还是因为自己无法真正让会场的所有人都离开,荆狩才会想着以身犯险,亲自进去保护那些人。
他明白了荆狩在怎么默默贡献,他才乐意留下来帮忙,他才乐意去探索荆狩这个人,好知道荆狩到底经历过什么,他到底曾为这个国家付出过什么,曾让多少人可以过上好日子。
但如果他知道了荆狩所做的事情只是让这些称得上国家蛀虫的人能继续安安稳稳地趴在这个国家上面吸血呢!那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君醴不想为了一些不值得付出的人付出太多。
这样有可能会让自己陷入到一个巨大的泥淖里。
他原以为荆狩应该会是一个值得他去付出,值得他在玩耍的时候多帮一点的人。
现在呢?
他觉得不值得!
手腕上传来一点轻柔的凉意。
君醴轻哼。
荆狩这个时候才过来握他的手干嘛!
他生气!
他一点都不想和荆狩说话了!
扣除随身防御系统的能量,他的醒狮头套机甲已经多冲了不少的能量。
只可惜这里是皇宫。
只可惜这地方的安保还算严格,他想跑也没有那么容易跑得掉。
但只要给他一个出去的机会……呵!
现在是荆狩还在这里,荆狩算得上是他在这里的担保人,其他人才能放心他继续留在这。
等到荆狩走了,他说什么都一定会被人驱逐出这皇宫的。
到那时候,绝对、绝对就是他跑路的时候!
对!
他要跑!
他才不想为了一个这样的国家付出太多的心血!
玩耍而已,混迹在这个国家的平民之中,感受一下这个国家独有的风土人情就够了。
他顺便搜集一些东西联系上哥哥,他就可以准备等着回家了!
这个国家之中的达官贵人?
和他无关!
绝对、绝对和他无关!
他不在乎,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