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塑料布紧紧缠绕的两个物体,映入眼帘。
林临抬起头,视线上移,再看清物体真容后,她下意识惊叫出声。
“啊!”
是,是两个人!
冰箱运行灯微弱的光,映照着这恐怖的一幕,和林临微微睁大的双眸。
右边是一个女性,蜷缩着身体,露出的四肢和脸上遍布着或轻或重的淤痕,女人的脸上有惶恐,有惊慌,有无助,就这样被定格在了死亡来袭的一瞬间。而她的左边,是一个并不算高大,甚至算得上瘦小的男人,面容惊惧。
密不通风的塑料膜中,两人的手紧紧地缠绕在一起,男人的手掌几乎被切断,五指插-入女人的手指间。
他们的脸上都被涂上了浓艳的油彩,诡异的红色绘出夸张的笑容,上半张脸的恐惧与下半张脸的狂喜,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如同水一样紧密交融。
害死他们的人,为他们重新妆扮,让他们在死后,拥有了最融洽的、最亲密的关系。
这就是所谓的死同穴。
更让林临感觉到毛骨悚然的是,男人面部的塑料膜,竟然被吸入了口鼻中,深深地凹陷下去。
在放进冰柜之前,这个男人还是活着的,在遭受袭击之后,他陷入了昏迷,但却被人搬来了这里,一个人,活生生的人,当他醒来的时候,身上缠绕着厚厚的塑料膜,与此同时,气温在急剧下降。
没人知道他在哪里,也没有人回来救他,窒息感迫使他张大嘴巴呼吸,但空气越来越稀薄,最后,他死在了黑暗里。
这是何等的痛苦。
关上冰柜的门,林临开始认真观察这张便利贴。
爸爸妈妈在这里陪你。
爸爸,妈妈?
左边的是徐恒的妈妈,右边的是徐恒的爸爸。
她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奈何脑袋已经被这一幕冲击的无比混乱,只能凭借本能在思考。
她的思维越来越迟钝了,而右臂上的肉团们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她的身上剥离脱落,趁林临不注意,滚动着钻过暗室的缝隙,冲向门外。
“咔哒。”
门外传来的微弱声音唤回林临的思绪。
有人来了。
拖鞋落在地上的声音清晰可闻,林临屏住呼吸,四下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
透过缝隙,林临眼睁睁看着那些眼球状物奔向前来探查情况的张玫,接着争先恐后地涌入她的身体。
张玫僵硬的脖颈发出嘎吱嘎吱的异响,下一秒,她趴了下来,通过缝隙扫视着暗室。
怎么办?
心脏几乎要跳出胸口,林临抵住冰柜,双脚抵在暗室的墙壁上好让自己腾空,全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要做的就是不要失去理智,因为——
“夫人,楼下有人找您。”
王姐的声音适时响起,外面的人是张玫无疑了,显然她已经逼近了暗室,声音就在一墙之隔的外面。
“好,我知道了。”
是转身离开的声音。
这是林临为自己上的一道保险,她选择的时间临近昨天送菜人所说的时间点,只是她没想到张玫来的如此之快。
情绪退去,背靠着两米多高的立式冰柜,林临突然感觉到一阵凉意,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身上竟紧张地大汗淋漓。
等等,林临突然想起一件事,门外的张玫不就是徐恒的妈妈吗?
徐恒的妈妈在这里,那门外的张玫是谁?!
在确定门外没有人蹲守后,林临不敢多停留,快步返回卧室,走到书桌前,拉开了抽屉。
果然,以往的字迹消散,而这次,新生的字迹如同腐旧的霉菌一般在纸面上肆意生长。
这次,日记的内容触目惊心。
2019年1月12日
爸爸来了,要了一万块钱,我知道妈妈不想给他,他们吵架了,爸爸打了妈妈,说要报警。爸爸走后,妈妈说,只有爸爸死了,这件事才会终结。
2019年2月23日
(水渍和墨水洇开痕迹交叠,看不清内容)姐姐……不让我……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不喜欢叫她妈妈……因为她是我的姐(仍旧是泪水洇湿的痕迹,但足以看清第二个字。)
张玫是徐恒的姐姐!?
张玫就是徐然!!!
这就说得通了,张玫的实际年龄只有二十多,所以她并不是显得年轻,而是真的很年轻。
就是因为她就是美院毕业的,得到了专业的指导,加上她过硬的功底,这才创造出这么多叫好又卖座的画作,根本不是什么天赋和遗传。
所以徐恒的日记里,才会频繁出现姐又划掉的情况。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此刻得到了答案。
林临继续向后翻,这次解锁的日记内容比上次的还要少,但却透露了目前为止最重要的消息。
2019年3月15日
妈妈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