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怎么是你。”林临诧异了一下,然后继续说,“您忙完了?”
王姐笑着说,“夫人让我给你送点水果过来。”
林临低头一看,王姐的身前确实端着一碟葡萄,个个浑圆漆黑,果香四溢。
“谢谢张阿姨。”林临没接。
她看着这串葡萄,背后发毛。
“接着呀,小林,这是夫人给你的。”
王姐的嘴角还挂着笑,眼眶却以不自然的幅度缓缓撑大,瞳仁在充足的光线下泛出玻璃珠般的质感。
她没说话,只是将瓷碟又往前递了半寸——
“……谢谢王姐。”
“好孩子,你不接的话,夫人会不高兴的。”王姐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继而将这碟葡萄强行塞进林临的手里,“做题的时候要吃水果的,这是夫人安排的,吃吧。”
说完,她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将手背到身后。
再拒绝会出事的,林临笑了笑,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一样接过葡萄,林临将它端进房间,放在桌子上,而后折返回来,“我去隔壁拿本习题册。”
拿到习题册,林临返回书房,过程中特意多看了一眼,王姐已经走了。
现有的线索太少,林临想不明白,就把这件事暂且放在一边,回到书房关紧门,林临不由得多看一眼放在桌上的葡萄。
一粒粒葡萄紧紧簇拥,严丝合缝地摆放在瓷碟中,不知道是不是她眼花了,那葡萄竟像是有呼吸一般,在缓慢地收缩又膨胀着。
林临伸出手捏了捏葡萄,这葡萄的外皮柔软而湿润,摁下去后没有想象中的汁水四溅,而是在林临的注视下在慢慢地回弹。
更为诡异的是,林临做出动作的下一秒,没有被触碰的葡萄正在缓慢地,几乎不可察觉地扭动着,转向林临的方向。
有些人在面对恐惧的时候会惊慌失措,而有些人则会在超过压力阈值之后变得无比冷静,林临就是后者。
面对着科学无法解释的诡异现象,林临深深地吸了口气,随手扯了张纸把葡萄盖住,端到离自己很远的床头柜上。
做完这一切,她开始专心寻找房间中的线索。
小恒的书桌很整洁,拉开抽屉,里面放着几本日记,封面素净,翻开后只写了两个字,徐恒。
由此可以看得出徐恒是个不喜欢花哨的小孩。
2016年7月2日
今天公布成绩,我考了班级第一,姐姐很高兴,我给妈妈发了短信,妈妈说她也很开心。
向后翻了几页,都是记录校园生活的,没什么可疑的地方,林临皱了皱眉头,接着看下去。
2016年8月15日
今天是我生日,姐姐带我去了游乐园,游乐园很好玩,但爸爸来了,他说他是我们的爸爸,让我们跟他回家,姐姐和他吵了起来,最后我们跟他去了他的家。
翻开第二页,日期是跳着的,十六号没有记录,有可能是没有带笔记本,也有可能是16号并不愉快,林临这么想着,翻开下一页,果然得到了佐证。
2016年8月17日。
爸爸打了姐姐,让姐姐不要自作主张,我不喜欢这样的爸爸,要是妈妈还在就好了。
2016年8月18日
姐姐带我出来住了,说妈妈很快就会回来,我很高兴。
林临顿了一下。
妈妈一直都不在,张玫去哪了?
小恒的日记还有很多,内容大多与姐姐徐然有关,自2016年出去住之后,徐恒的日记便没有那么频繁了,成了周记,每周会写的长些,林临看起来也清晰了许多。
2017年1月12日
快过年了,姐姐忙着上学,没空管我,今天是妈妈的生日,我有个大胆的想法,我要借部手机,给妈妈打电话,问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2017年1月15日
我知道了一个秘密,但我要保守住这个秘密,我谁都不可以告诉,谁都不可以说。
秘密,捕捉到这个字眼,林临不由得前倾身子,认真地翻开前后两周。
“什么都没有。”
知道了一个秘密,还要保守住这个秘密,写进日记本里了还要保守,自己也防着,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有了线索却被层层加密,林临突然觉得很郁闷。
但不能放弃,徐恒的日记还有很多。
2017年8月12日
妈妈来接我了。
妈妈,也就是张玫出现了,只有短短的一行字,林临无从得知徐恒当时的心情是开心还是难过,从这一周开始,徐恒日记中的姐姐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妈妈。
妈妈带我去学校办了转学,她说一切都办好了。
妈妈帮我收拾好了行李。
我们到新家了。
姐姐呢?林临皱起眉头,姐姐去哪里了,她翻到前面记下这个日期,二零一七年八月十二日,这一天徐然消失了,从此之后再也没出现在徐恒的日记中。
也许,线索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