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戴着晶石手链的粗糙手掌伸在了他的面前。
手腕是见过的黄金手镯。
是千浮生。
“在皇城中这样放肆,你是第一个,美人。”千浮生挑了挑野性的剑眉,侧脸上的图腾刺青十分显眼,周身散发出一种狂妄尊贵而不自知的气场。
这儿是外围的祭祀台。
‘她’刚来的时候,千浮生就远远见到了。
千浮生不知道怎么形容初见这个陌生‘女人’的心情。
他从未见过这么美的人。
皎洁如月,气质清冽冷然。
哪怕只蒙着头纱,遮住了上下几乎全部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都无法减少半分美感,反而因为遮掩,更显得神秘莫测、摄人心魄。
‘她’好像在寻找什么。
千浮生微微侧身挡在树后,饶有兴致观察‘她’。
这个时间出现在皇城中的人,没有穿侍女服,也不是来皇宫中做客的贵族女,那就是他的妃子候选人之一。
大巫女预言,他会出现一位命定皇子妃,在这位皇子妃的影响下,他将会成神。
父皇因此为他大肆选妃。
千浮生本不以为然,可现在,他大概要感谢大巫女了。
能影响他?
除了他自己愿意,谁能影响他?
‘她’好像遇到了难题?
‘她’在空中写什么?大巫女的咒言?
好像生气了,在做什么?
啧,胆子很大,敢在皇城发脾气?
好野的美人。
脾气他喜欢。
只是以后可能不大好驯服。
啧。
禾昭冶镇静地站起来,一圈一圈拿下了头上蒙着的布纱。
冰蓝色的头发比三个月前长了一些,新长出的发根呈现出黑色,并不过多影响美观。
只是,摘下头纱的他,显然是一个俊美少年的模样。
千浮生脸上的错愕一闪而过,却依旧被布纱下的脸惊艳。
禾昭冶没有迟疑,又解开了身下的长裙,里面是宽松的裤子。
做完这一切,才抬头,看向千浮生,平静道:“我不是女的,抱歉。”
千浮生见他坦然的样心底闪过一丝恼怒,沉声道:“所以你不是来当我皇子妃的?”
“我是男的。”禾昭冶又重复了一遍。
“你来皇城来做什么?”千浮生上下打量他。
禾昭冶本来是想来见千浮生的,或者可以询问一下他,知不知道周临越。
可自从知道,他可能因描摹那个神秘的图案,来到百万年前。
他就已经对千浮生失去打探的兴趣了。
现在,或许就只有一个线索了。
禾昭冶稍稍恢复的精神力凝实出一个绿色的藤条,将远处被炸飞的半个石碑卷回来。
送到千浮生面前,眼神带着祈求之色,问道:“石碑上的字是谁写的?能告诉我吗?”
千浮生看都没看一眼石碑,打量他的眼神毫不掩饰地侵略占有,像是得到一件异常讨他欢心的新玩具,带着一种玩味的语气缓缓道:“你知道我是谁?我刚刚问题,你先回答了吗?”
禾昭冶避开这位上位者令他不喜的目光,开口道:“我知道你是大皇子。来皇城的目的,是——找个人。”
“石碑字迹的主人?”
禾昭冶点头。
现在是。
“为什么在皇城内放肆?”
禾昭冶静默没有回答,绝美的脸上流露出了一种寂寥无望的神色。
千浮生眯了眯眼,捏住禾昭冶的下巴,让他直视自己,强势道:“不要露出这种表情。”
禾昭冶冷静地将捏住他下巴的手扳开,语气冷淡道:“石碑字迹的主人在哪,我要找他。”
千浮生嗤笑了一声,态度十分桀骜道:“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还敢对我用这种态度?”
禾昭冶眼帘微微垂下,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冷下来的眼神,紧了紧拳头。
真的,好欠揍。
这个时代是有尊卑之分,可他没有。
上位者对平民似发号施令的语气,真令人不爽。
千浮生抬了抬手,招来了远处一位侍女长。
走到侍女长边上,侧头,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选妃大典取消,今晚由他侍寝,懂?”
侍女长心中震惊,表面上却不动声色,退下的时候看了一眼禾昭冶,面上变得更恭敬了。
“你叫什么名字?”千浮生重新走回禾昭冶面前站定,问道。
“禾昭冶。”禾昭冶念的是他的世界的发音,只是其中前两个字,在这个世界语言的发音,像是语气词。
“冶?”
“……嗯。”
“可以,冶,我带你去找她,石碑的主人。”
空旷的地方,一栋巨大的圆顶建筑物。